胡扒衣重重頷首，應聲附和。
一行人沿著石板路往苗寨深處走，不多時來到一棟依山而建的院落前。
屋前曬坪上鋪滿草藥，天麻、元胡、當歸……一股濃烈而清苦的藥香撲面而來，眾人立刻明白：全是山裡採來的野藥材。
“榮保叔！”
一名西十來歲的漢子快步迎出，皮膚黝黑髮亮，眼神卻格外清亮銳利。
“這就是我們寨裡最出名的藥農，寨方嗄龍。”
榮保咦曉抬手一指，笑著介紹。
“各位好。”
中年漢子咧嘴一笑，樸實又熱絡：“怒晴雞就在屋裡頭，幾位請隨我來。”
“好。”
在寨方嗄龍帶領下，眾人穿過院門，眼前豁然開朗，一座寬敞敞亮的雞棚映入眼簾。棚中立著一隻雄雞，體格比尋常公雞足足大出一倍有餘：頭頂赤紅高冠，通身羽毛泛著青、赤、黃、白、黑五色光暈，爪如鋼鉤、喙似彎鐮，昂首踱步間，氣度凜然，威勢迫人。
“喔，喔，！”
似是察覺生人臨近，它引頸長鳴，聲浪首衝雲霄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喱，！”
“雞中霸王！我願封它為‘雞王’！”
王凱旋忍不住咋舌，胡扒衣、揚雪利等人也紛紛動容。
“鳳鳴怒晴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李長生凝望著雞棚中那隻宛若披甲將軍般肅立的怒晴雞，唇角浮起一絲淺淡笑意。
自古險地多異物。
湘西一帶釀酒制曲，慣用白芷、當歸等數十味貴重藥材入料；酒糟經二次發酵後餵養禽畜，頭批飼出的雞，因食飽藥渣而體格魁梧，受中藥滋養而冠如硃砂、羽泛五彩，日光下熠熠生輝；喙尖爪利、雙目赤紅、膽氣十足，每日報曉必率先啼鳴，所經之處，蛇蠍蜈蚣等五毒之物無不驚惶遁走。
舊時趕屍匠進山前，必於子夜取其冠血入符，是湘西民間祭祀不可或缺的聖物；只因各地酒坊陸續關停，這類雞才日漸稀少。
而怒晴雞更是其中翹楚，鳴聲可破瘴氣毒霧，更能震懾陰邪鬼魅。
“你們要是再晚來兩天，我就把它宰了。”
“啊？？？”
寨方嗄龍隨口一句，頓時讓眾人心裡一緊。
按理說，這般神俊的雞，尋常人捧在手裡怕摔了，怎會起殺心？
“狗不過八載，雞不逾六秋。”
寨方嗄龍迎著眾人錯愕的目光，聲音沉穩：“這雞，己經活了五年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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