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五歲的皇帝,意味著長長久久的輔政,意味著裴行止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持朝綱。
有人抬起頭來,目光越過同僚的肩膀,落在裴行止挺直的脊背上。
可殿外刀劍煌煌,更讓人害怕,且方才陛下親口說出傳位一事,這個時候誰都沒有證據辯駁,更不敢指責裴行止狼子野心。
裴行止走過去,牽住五歲的十一皇子,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抱上龍椅,接著,撩起衣襬跪下來,“見過吾皇陛下,吾皇千歲萬歲。”
眾人再度跪了下來,人群中的溫竹靜靜看著人前的裴行止,她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麼?
這一刻,不該查東宮的案子嗎?
她合上眼眸,心如擂鼓。
十一皇子坐在寬大的龍椅上,小小的身子顫抖著,眼神里透露著驚恐。
溫竹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裡,內侍將她請出去。
宮道上的屍骨堆積如山,地縫裡蜿蜒著血水,血腥味更是燻得人想要嘔吐。
溫竹提起裙襬,踏著滿地血水登上離宮的馬車。
回到府上,婢女們著急地迎上來,“姑娘,您怎麼才回來,天都黑了。”
“嗯。”溫竹頭暈目眩,強撐著走回臥房,可剛猜進去,眼前一黑,整個人摔了下去。
“姑娘、姑娘……”
“快去找大夫。”
夜色深深,秋蟬也沒了聲音。
等溫竹醒來時已是亥時,她沒有動,而是靜靜看著橫樑。
春玉呀了一聲,“姑娘怎麼醒了也不說話,大夫說您這是累了,好好睡一覺便可。您這是怎麼了?”
她嘰嘰喳喳說了一通,溫竹眼皮都沒眨一下,春玉又說:“書劍帶回來一位夫人,安置在客院……”
沒等她把話說完,溫竹便爬坐起來,“更衣。”
春玉手忙腳亂地捧來衣裳,嘴裡還在絮叨:“姑娘,大夫說了您得靜養,這都什麼時辰了,您還是要好好歇著。”
溫竹沒有理會她的話,而是一人提著燈籠去客院。
剛走到廊下,門口的書劍睜開眼睛,他靠著牆,手中拿著錢,正在閉目養神。
“夫人,貴人還沒休息。”書劍提醒一聲。
“我知道了,你去伺候你家主子,告訴他,我給他惹麻煩了,希望他可以處理。”溫竹吸了一口氣,語氣也認真,“你就說,是我想報恩。”
書劍聽不懂,但還是點頭,抱著劍離開。
夜色黑得可怕,屋內燈亮得刺眼。
溫竹推開門,窗下的人沒有察覺,只當是尋常伺候的婢女。她步步靠近,走到坐榻前,隨後提起裙襬跪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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