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蕭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了一聲，“小狐狸跟老狐狸鬥，你還嫩了點。”
十分鐘後，三個人準時出現在醫務室的走廊裡。
白夜正半靠在病床上，左手端著一杯水，正準備吃藥。他聽到走廊裡的腳步聲時以為是軍醫來查房，抬頭看到的卻是三道排著隊走進來的身影。
他的手頓了一下，水杯停在了嘴邊。
三個人走進休養間之後各自開始行動。
黎默把帆布袋放在床頭櫃上，從裡面掏出水杯、毛巾和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雜誌，整齊地擺在白夜觸手可及的位置上。陸蕭把暖水瓶放在牆角，然後拉了一把摺疊椅靠窗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剝了一顆糖丟進嘴裡。
玄梟把薄毯放在床尾，然後環顧西周，找了一把最矮的小板凳，搬到白夜床邊不遠處坐下。他坐下來的位置離白夜不遠不近，手伸長了能夠到床沿，但又不至於太近讓白夜覺得不舒服。
白夜慢吞吞地把水杯放下來，把藥嚥下去，然後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。
“你們幹什麼？”
玄梟第一個回答，速度快得像搶答：“怕你孤單。”
陸蕭靠在窗邊，翹著二郎腿，棒棒糖棍子在嘴角晃了晃，“我們在這兒你不用管，當背景板就行。該睡睡，該吃吃，別管我們就好。”
白夜把目光轉向黎默。
黎默正在把白夜床頭櫃上的東西重新排列——消炎藥放左邊，水杯放右邊，雜誌放在正中間剛好白夜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做完這些他才首起腰，語氣平淡但措辭精準：“防著某人動手動腳。”
白夜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更加困惑。
動手動腳？誰？動什麼手？動什麼腳？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。
玄梟的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。
他想反駁但又不敢——因為反駁就等於承認黎默說的“某人”是他，不反駁就等於預設黎默說的“某人”是他。他在兩難之間掙扎了大概兩秒，最終選擇了最蠢的應對方式。
“我才不會！我就是來陪他的！班長你怎麼能這麼想我！”
黎默沒理他，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的另一側坐下了。
陸蕭看著這個佈局，嘴裡的糖差點笑噴出來。他把臉轉向窗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白夜看了一圈房間裡的陣勢，又看了一眼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臂，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很淡的無奈。
“行，”白夜放棄了思考，重新靠回枕頭上，“你們隨意。”
玄梟立刻往前挪了挪板凳，試圖離白夜近一點。但黎默的目光在同一時間掃了過來，玄梟的板凳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戛然而止，他規規矩矩地把板凳挪回了原位。
“我就調整個位置，”玄梟小聲解釋。
黎默收回了目光。
熄燈號在九點半準時響起。黎默起身關了休養間的頂燈，只剩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。
玄梟窩在小板凳上，薄毯蓋著腿，腦袋靠在牆上。他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。陸蕭把摺疊椅放平，變成一張勉強能躺的簡易床，雙手枕在腦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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