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的手冰涼，沒什麼力氣，卻固執地攥著不放。
曹寧的身子僵住了。
她緩緩低頭，看著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，指骨分明，手背上還留著勘探河道時留下的擦傷。
“等……”
一個字，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，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曹寧沒動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他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了算計，沒有了謀劃，只有一片來不及掩飾的驚慌和後怕，彷彿刺痛他的不是自己肋下的傷口，而是她手腕上那道正在流血的傷。
這些天強撐的堅冰，在這一刻盡數碎裂。
她手裡的匕首，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郭嘉正好掀簾進來，手裡端著一隻黑漆木盒。
他看到地上的匕首，看到曹寧手腕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，又看到榻上己經睜開眼的林硯，腳步驟然停住。
林硯沒有看郭嘉，他的眼睛只死死盯著曹寧手腕上的傷。
他想坐起來，但渾身像被抽走了骨頭，肋下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，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曹寧反手握住他的手，另一隻手顫抖著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別動。”
她的聲音也啞，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，眼淚終於決堤而下，一滴滴砸在林硯的手背上，滾燙。
郭嘉回過神來，快步上前，將木盒開啟。
裡面是一枚蠟丸。
“子恆，解藥拿到了。”
郭嘉捏開蠟丸，取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，遞到林硯嘴邊。
林硯沒張嘴，他看著淚流滿面的曹寧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。
曹寧從旁邊拿過一塊乾淨的布巾，胡亂在自己手腕上纏了兩圈，然後端起水杯，扶著林硯的頭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，小心翼翼地把藥丸餵了進去。
藥丸入口即化，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。
林硯發覺一股暖流從丹田散開，西肢百骸的冰冷似乎被驅散了一些，腦子也清明瞭許多。
“……究竟，發生了何事？”
他靠在枕上，緩了口氣，問郭嘉。
郭嘉便將司馬懿的信使、南蠻商賈、真假解藥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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