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進蜀軍主營的時候，張飛正在帳中喝悶酒。
他聽完親兵的稟報，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案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厚實的木案裂開一道縫。
“放屁！”
張飛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糧是他們曹軍的糧，鍋也是他們曹軍的鍋！咱們的人連柵欄都沒摸著，怎麼投毒？”
帳中幾個副將面面相覷，誰也答不上話來。
劉備派去曹營交涉的使者，被守營的曹軍將領隔著拒馬硬邦邦地擋了回來。
“疫疾未明，任何人不得入營。此乃丞相軍令，請使者自重。”
使者在營外磨破了嘴皮子，最終連一個蜀軍俘虜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這一下，蜀軍主營裡的怨氣壓不住了。
士兵們私底下議論，有人罵曹軍使詐，有人罵那個私藏毒丸的死士壞了大事，可大多數人，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同鄉兄弟到底還能不能活著回來。
“圖紙我們也給了，匠人我們也送了，人怎麼反而要被毒死了？”
“高將軍的一萬人全軍覆沒，定軍山又折了三千，如今連投降的弟兄都保不住，這仗還打個屁！”
幾個營房裡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騷亂。
蜀軍的軍法隊連夜抓了七個人，在轅門外斬了兩個帶頭鬧事的，才勉強把局勢壓了下去。
這一斬，底下計程車兵反倒更寒心了。
還沒到二更天，便有三百多個士兵翻過營房後面的柵欄，趁夜逃進了南面的山林。
諸葛亮坐在大帳裡，面前擺著各營送來的逃兵數目和口令更改的記錄。
左營怕曹軍細作混進來，私自把口令改成了“定軍”，中軍大營不知道這事，還在用昨天的口令“漢水”，東寨接到兩份互相矛盾的軍令，索性關了大門，誰的信使也不放進去。
法正掀開帳簾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隻布袋，裡面裝著從前線抓來的一把粟米。
他把布袋放在案上。
“那戰俘營裡的糧，多半是有問題。”
諸葛亮抓起幾粒粟米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，又用指甲掐開看了看。
“是巴豆。”
法正嘆了口氣。
“只要咱們能抓一個發病的弟兄出來驗看，林硯的這出戲就演不下去了。”
諸葛亮把粟米扔回袋子裡，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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