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裡的空氣凝了一下。
曹操抬起頭，盯著林硯。
林硯沒躲。他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，但有些事不說透了，曹操反而會猶豫。與其讓他自己去想那些彎彎繞繞，不如直接把底牌攤開，你有兵，你就有底氣。
“萬一天子要跟我過不去呢？”曹操問。
“不會。”林硯說得很肯定，“天子現在飯都吃不上，身邊百來個護衛，朝臣一個比一個慘。將軍把他接過來。給他住的。給他吃的。給他排場，他只會感恩。就算以後他想鬧......”
林硯壓低了聲音。
“將軍的兵在許縣。天子的兵，沒有。”
帳裡徹底安靜了。
曹操的手指停了。
他看著林硯的眼睛。
好一會兒，曹操笑了。
不是那種高興的笑。是一種“你這個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”的笑。
“文若。”曹操轉頭看荀彧。
荀彧的表情很平靜。
“我贊同迎奉天子。林硯說的這些具體操作，可行。”
曹操站起來。
“定了。立刻派人去洛陽。曹洪領兵先行，掃清路上的亂兵。我隨後親迎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“許縣那邊，提前準備好宮室。糧草。禮儀班子。天子來了，不能讓人說我們怠慢。”
散會。
眾人往外走的時候，荀彧走到林硯身邊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你剛才那番話，說得太露了。”
林硯一愣。
荀彧的聲音很輕：““天子的兵沒有”，這種話，以後別當著這麼多人說。有些事做得。不說得。”
林硯回過味來。
他今天確實說得太直白了。在場的人不止是曹操的嫡系，還有幾個兗州本地的文士，這些人裡未必個個可靠。這種話傳出去，就是“曹操手下有人明著主張架空天子”。
“先生提醒得對。”
荀彧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
林硯站在帳篷外面，心裡罵了自己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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