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夜刺驚魂，鐵衛初現鍾守正在藤架下站了好一陣子。
那枚銅釦上的雀字小得幾乎看不清，可他偏偏看清了。不止看清了，連手指頭都在打哆嗦。
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，就是個穩字。朝堂上風浪再大，他穩坐書院講學，外頭刀兵四起，他這小天地始終清清靜靜。
今晚不行了。
“全燒了。”他對跪在地上的灰衣護衛說，嗓子啞得厲害，“後山別院裡所有的紙。賬本。信，一張都別留。”
護衛應聲起身，又猶豫了一下：“那個人......”
“做掉。”
字眼兒從牙縫裡擠出來，輕飄飄的，卻比什麼時候都乾脆。
“就今晚。弄乾淨，別留尾巴。”
林硯確實不在官署。
南郊大倉最後一批冬衣出了岔子，織戶送來的兩百件裡混了二十幾件短了半寸的次品，前線將士穿著護不住腰眼，跟沒穿一個樣。他把織戶頭目罵了一通，又盯著人把次品挑出來補好才脫身。
出倉門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。天黑透了，星子也沒幾顆，風吹在臉上帶著霜氣。
他騎馬進了南城門。守門的認得他，擺手放了行。
進城沒走大道，抄了條近路——從麻油巷穿過去，能省半刻鐘。巷子兩邊全是民居後牆，窄，暗，平時沒人愛走。
馬蹄在青石板上敲著，聲響單調。林硯騎在馬上，腦子裡還在轉潁川糧賬的事兒，忽然馬耳朵一抖。
他勒住韁繩。
馬停了。巷子裡靜得不對勁。這個點兒，左右院牆裡頭該有狗叫。有小孩哭。有碗碟碰撞的動靜。啥都沒有。
靜得跟口棺材似的。
林硯翻身下馬的同時，左肩外袍嗤地裂開，一道寒光貼著皮肉擦過去，差了不到一指寬。
他滾到牆根。身後兩聲悶響，有人從屋頂落地。前面。後頭，各兩個黑影，堵死了巷子兩頭。
四個人。
黑布蒙面，手裡的短刃不反光，抹了炭。出手沒多餘動作，配合無聲，兩人封退路，兩人逼上來。
林硯腰間那把匕首拔了出來。沒開刃的，當初佩著就圖個好看。這玩意兒格擋都嫌軟，更別提傷人。
第二刀來了。
他側身躲過刃鋒，肋下卻被另一人抽了一記。不是刀背，是刀尖，淺划過去，衣裳裂開，皮肉綻開，血湧出來，熱騰騰的。
疼。
不是那種能忍的鈍痛，是燒灼般的尖銳，順著肋骨往裡鑽。
他退到牆角，背抵住冰涼的磚面。手裡攥著一卷竹簡，剛才在馬背上順手拿的，硬撐著舉在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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