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天爆響餘波未散,翻滾的黑色浪濤層層疊疊席捲四方,各路追兵踏著洶湧海波瞬息合圍,密密麻麻的身影封鎖整片海域,冰冷的殺意徹底籠罩這片黑海夜空。
地獄燈塔使者踏浪凌空,漆黑黑袍被狂風肆意撕扯翻舞,周身地獄黑火灼灼燃燒,散發著攝人心魄的森然戾氣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碎裂紛飛的船木與空蕩海面,血色瞳孔劇烈收縮,滿臉暴怒與極致的難以置信:“人呢?!方才明明就在此處!世界樹本源氣息獨一無二,絕對不可能追蹤出錯!”
他低頭看向自己泛著黑芒的掌心,心頭驚疑又夾雜著幾分自負,暗自沉吟:“難道是我剛才發力過猛,魔能衝擊波的毀滅餘威太強,直接將那三人震飛墜入深海,被暗流瞬間吞沒了?”
一念至此,他眼底掠過一抹張狂的得意:“這麼說來,我隨意打出的一擊,威力竟然遠超魔王大人賜予我的殺手鐧?我的力量,早已突破往日桎梏!”
不遠處,幾名克麗絲特帝國皇家魔導斥候懸浮海面,周身魔力紋路盡數亮起,盡數鋪開極致細密的神識,一寸寸掃蕩著整片海域。他們皆是帝國精心培養的頂尖斥候,追蹤、探察、搜蹤能力冠絕大陸,可此刻所有人的神色都無比凝重,眉頭死死緊鎖。
“詭異。”為首的斥候低聲沉喝,語氣滿是費解,“氣息徹底斷絕,乾乾淨淨,沒有半點殘留波動。無血跡、無靈力潰散、無肉身隕落的氣息反饋,完全不像是墜海身亡,更像是……整個人憑空被世間抹除。”
蒼穹家族的五名淬體死士齊齊落地踏浪,一身玄鐵勁裝冷硬肅穆,周身殺伐之氣凜冽刺骨。這群死士久經廝殺,見過無數絕境詭局,此刻卻個個面色冰冷,眼底滿是深深的忌憚與質疑:“不可能。千米精準鎖定,全程貼身追蹤,視野從未斷開。
絕境汪洋,無路可逃、無處可藏,絕無憑空徹底匿蹤的道理!”
三名覬覦遺蹟傳承的老牌散修圍聚一處,面色陰晴不定,指尖靈力微微震顫,滿心不甘。
而兩名游離三界的上古靈族獵者,緩緩眯起狹長的豎瞳,眼底流轉著古老的靈光,洞察力遠超尋常強者,語氣冷冽又極致審慎:“不是遁術,不是隱匿秘法。
這片海域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空間震盪餘波,是頂級至寶自主護主,觸發了上古空間挪移,將人徹底帶離了這片天地。”“全員散開,全域搜查!”靈族獵者厲聲下令,聲音穿透呼嘯海風,“徹查整片海域海底,一寸不漏!翻遍周邊所有荒島巖穴、暗礁洞窟!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他們的藏匿蹤跡!身懷世界樹傳承之人,絕不可能無聲無息徹底消亡!”“全員散開!徹查整片海域!翻遍周邊所有荒島!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蹤跡!”
一眾強者不敢懈怠,瞬間四散開來。各色魔法靈光、靈力威壓、神識屏障盡數鋪開,密密麻麻籠罩整片黑海海面。有人潛下深海探查海底暗流,有人騰空巡獵荒島群山,有人駐守核心海域封鎖所有退路,將這片區域翻來覆去搜查數遍,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破綻、一絲微弱異動。
可任憑眾人如何搜查、如何探查,終究一無所獲。洶湧漆黑的海面之上,唯有殘破翻飛的木屑、此起彼伏的翻湧黑浪,以及淒厲呼嘯、裹挾鹹腥寒意的狂風,空空蕩蕩,死寂沉沉。
方才那場驚動多方勢力的黑海圍殺,那個被萬族覬覦、無數強者瘋搶的少年,連同晶晶與小鑽石兩道身影,彷彿從未出現在這片海域,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,不留半分痕跡。無人知曉,無人察覺。
在無人留意的船板夾縫之中,一粒微乎其微、黯淡無光的細微塵埃靜靜蟄伏。它褪去了所有璀璨神澤,平凡到極致,混雜在木屑海水之間,肉眼根本無從分辨。可就是這一粒不起眼的塵埃,承載著上古世界樹的終極本源,藏著絕境三人唯一的生路,隱匿著不為人知的逆天生機與未知未來。晚風肆虐,黑浪浮沉。
漫天殘破細碎的木屑順著暗沉漆黑的海波緩緩飄蕩、起起伏伏,被層層疊疊的冰冷暗浪不斷裹挾、推搡、吞噬,漫無目的地遊蕩在無垠漆黑的暗夜海域之中。它們一點點被海水浸透、拆解、消融,最終盡數沉入幽深冰冷的海底,徹底湮滅在這片死寂蒼茫的黑水之內,將今夜的圍殺與逃亡,一併掩埋成無人知曉的過往。
外界的殺伐、搜查、猜忌、暴怒,盡數被徹底隔絕在另一片天地之外。無人知曉的未知虛空維度中,塵封已久的世界樹遺蹟空間徹底舒展、緩緩現世。這裡與外界的黑暗、暴戾、廝殺全然不同,沒有狂風巨浪,沒有殺伐寒意,沒有追兵圍剿,只剩極致的靜謐與荒蕪。整片空間廣闊無邊,浩瀚無垠,空空蕩蕩望不到盡頭,再也不見昔日初現世時流光遍野、神樹參天、繁花簇擁的璀璨盛景,歷經歲月沉澱與本源耗散,如今只餘下一片空靈蒼茫的荒蕪原野。
朦朧溫潤的淡綠色靈霧悠悠飄蕩,籠罩整片天地,取代了日月星辰,成為這片獨立維度唯一的光源。柔和的綠光不熾不烈,緩緩流淌,無聲滋養著這片死寂的空間。曾經屹立萬古、撐起一方天地的參天世界樹主幹,早已化作漫天精純本源精氣,消散寰宇、滋養四方,徹底不復存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