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涼海風徐徐吹拂,慢慢撫平了海面廝殺的波瀾。
白衣少女耀靈靠在榮風身側,單薄的身軀依舊微微顫抖,劫後餘生的惶恐、慶幸與後怕交織在心間,久久難以平復。
她看著海面狼藉的海盜殘骸,方才瀕臨溺亡的窒息感仍縈繞心頭,抬眸望向眼前少年淡然沉穩的側臉,眼底盛滿真切的敬畏與感激,聲音哽咽沙啞,輕聲道謝。
“無妨,先穩住氣息,不必多禮。”
榮風語氣溫和,全無頂尖強者的傲慢姿態,靜靜佇立一旁,耐心等候她平復紊亂的靈力與緊繃的心境。
歷經數場血戰,他心性愈發通透,見這少女孤身漂泊黑海、遭遇橫禍,心底早已生出幾分惻隱。良久,耀靈紊亂的氣息漸漸平穩,緊繃的心扉徹底鬆弛。
她攏了攏溼透的衣衫,褪去了方才的慌亂,眉眼間多了幾分年少該有的青澀稚嫩,徹底放下所有戒備,輕聲自我介紹:“我叫耀靈,修為七十五級,是神職修士。
多謝哥哥出手相救,再造之恩,我沒齒難忘。
“七十五級神職?”榮風微微頷首,瞭然開口,目光掠過她青澀的面龐,看懂了幾分端倪,
“牧師功法主療傷輔佑,不擅正面殺伐,難怪你擋不住海盜圍攻。
看你年紀尚輕,本該安心求學修行,為何會孤身漂泊兇險黑海,身陷絕境?”一句溫和問詢,瞬間擊潰了耀靈心底最後的防線。
積攢五年的漂泊委屈、無助辛酸盡數翻湧而出,淚水簌簌滑落臉頰,她哽咽著,緩緩道出自己的身世過往、年齡際遇與求學執念。
“我家族五年前便徹底覆滅了,族人死傷殆盡、基業盡毀,偌大宗族,如今世上只剩我和兄長兩人相依為命。”
耀靈聲音沙啞顫抖,字字泣血,滿是同齡人沒有的滄桑,“我兄長為了護我,常年隱姓埋名、流亡黑海,躲避各方勢力的追殺,獨自一人扛下所有黑暗與兇險,隱忍求生,護我安穩長大。”
她抬手拭去眼角淚水,認真說起自己的求學緣由,補齊所有年齡與劇情漏洞:“昔日我兄長耀月,當年八歲入學學府,是最標準的修行啟蒙年紀。
可我命途坎坷,家族覆滅、顛沛流離,整整拖了兩年,直到今年十歲,才終於攢夠機會、穩住根基,得以前往神職學府啟蒙修行。”
“兄長深知,我荒廢了兩年修行起步,根基薄弱、修為粗淺,唯有進入正統學府系統修習,才能補齊短板、穩固修為。”耀靈眼底泛起微光,藏著滿心期許,“他不願我一輩子活在他的庇護與逃亡之中,希望我學有所成、安穩立足,不用再依附他人、任人欺凌。”
“所以這一次,是他主動與我分開。”耀靈鼻尖泛紅,滿是遺憾與不甘,“他親自為我打點好求學事宜,送我踏上前往學府的路途。
為了不牽連我的學業、不耽誤我的前程,他獨自折返黑海深處,繼續隱匿蟄伏、躲避追殺。我們早已約定,待我安頓好學業、穩步提升修為,便即刻歸來與他匯合。”
“我原本要前往內陸主學府報到,不過我早前打探過,神職學府並非只有內陸主院。”
耀靈定了定神,說起關鍵線索,貼合海域地圖設定娓娓道來,“按照整片海域學府佈局,學府在黑海群島設立了專屬分支院落,坐落於近海安全島嶼之上,師資、功法、修行體系與主院完全互通,專為海域流亡、偏遠地區的適齡修士開設,門檻更低、適配性更強。”
“只是這片海域錯綜複雜、盜匪橫行,島嶼分支路途同樣兇險。”耀靈語氣低落,滿心無奈,“我途經黑海近海時,意外遭遇殘礁海盜伏擊,船隻被毀,數年期盼的求學之路徹底中斷,更是險些葬身深海。
無路可去的我,只能順著這片海域,一邊躲避禍患,一邊一點點搜尋兄長的蹤跡。”
榮風靜靜聆聽,心底惻隱更濃,徹底理清了所有時間線、年齡邏輯與人物際遇。
耀靈十歲啟蒙、遲兩年入學,七十五級修為貼合新生水準,一切合乎修行常理與亂世背景,過往所有疑點盡數釋然。他暗自思忖,黑海島嶼學府分支倒是絕佳去處。
日後若是尋到耀月,將耀靈妥善安置在分支院落,既能圓了她的求學夢,也能讓她遠離黑海紛爭、安穩修行,徹底擺脫顛沛流離的日子。
可就在他思緒微動之際,耀靈含淚開口,輕輕吐出的一個名字,瞬間擊穿了他塵封五年的記憶。“我一直在找的兄長,他叫——耀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