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風眼神平靜無波。
他沒有動,只是心念微動。
一瞬間,整條暗巷的草木根系驟然一顫。
地底深處,沉睡千年的靈脈彷彿被一聲無聲的召喚喚醒,磅礴的自然靈氣順著岩石縫隙、樹根脈絡瘋狂湧來,匯入榮風周身三尺領域。
【森羅永珍】啟動。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,沒有狂暴的靈氣衝擊波。
只是在刀鋒、拳風、利爪即將觸及他衣衫的剎那——整片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正。
殘礁九的刀勢偏了。鐵砣的衝撞空了。浪爪的突襲滑了。
三記絕殺殺招,如同撞進一片無邊無際的柔軟泥沼,力道被層層卸開、消解、吞沒,連一絲風浪都未能掀起。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力量?!”
殘礁九臉色煞白,握刀的手陣陣發麻,虎口隱隱作痛。
榮風抬眸,目光落在耀月身上,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:
“五年前,訓練場,你對我說——族中有事,處理完便回來。”
耀月渾身猛地一顫。記憶如潮水決堤。那個晴空萬里的午後,微風拂過訓練場草地,陽光灑在少年肩頭,他站在陽光裡,望著還年少的小春,強裝平靜說出那句隱瞞了滔天災禍的話。
那一天,他沒有說出家族即將覆滅的真相; 那一天,他獨自走向深淵; 那一天,一別五年。
“小春……”耀月聲音顫抖,淚水毫無預兆地崩落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溼冷的石面上,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小鑽石立刻在榮風心底急促傳音:“別暴露本名!現在想抓我們、搶古戒的人太多了!”
榮風微微頷首,聲音淡然而堅定:“我叫榮風。”
殘礁九見狀哪裡還不知遇上了真正的狠角色,臉色驟變,猛地一咬牙,引爆隨身攜帶的煞氣煙符。
剎那間黑霧炸開,濃黑如墨,遮蔽整條巷道,掩護身形瘋狂逃竄。
“你們等著!兇鯊大人馬上就到!你們都要死!”榮風沒有追。
有些反派,必須留著,引更大的魚。直到三道兇徒的氣息徹底消失,耀月緊繃的身體才轟然一軟,幾乎脫力倒地。榮風伸手輕輕扶了他一把。這一扶,跨越五年風霜。
耀靈快步上前,眼眶通紅,輕輕抱住哥哥顫抖的手臂:“哥。”耀月低下頭,看著失散多年、早已長這麼大的妹妹,喉結滾動,萬千情緒堵在胸口,一時竟說不出話。三人退到巷內一處背風的凹壁,巖壁上垂落著深綠色的海藤,溼氣氤氳,遮蔽了外界視線。
耀月深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閉上眼睛,再睜開時,已是一片破碎的滄桑。
他終於把那段埋藏五年、不敢對任何人說的過往,一字一句,緩緩說了出來。
“我們耀氏一族,世世代代住在黑海近海,從不出島、不參戰、不結盟、不奪寶,只想安穩修行……”
“五年前,遺蹟大戰爆發,整個黑海秩序全毀,所有小族都被大國、海盜、隱世勢力清算吞併。”
“我們家沒有至寶,沒有仇家,只因為佔據了一片靈脈最好的淺灣,就被他們聯手捏造‘私通敵國’的罪名圍剿。”
“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。”
“族人全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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