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餘塵緩緩落定,眾人清點完所有狩獵物資與戰後收穫,賬目清晰、物資規整。
夢琴神色沉靜從容,當即輕聲分派任務,令白羽塵、鐵狂、蒼松、蘇沐白四人即刻規整打包全部戰利品,先行折返保羅慧格學府,按時交付清狼考核任務,申領學府與帝國的雙重嘉獎。
四名學府天才連日鏖戰不休,日夜不休的廝殺早已讓眾人身心俱疲。如今足額狼皮盡數集齊,考核任務圓滿落地,壓在心頭多日的重擔驟然卸下。
四人鄭重辭別夢琴,以及驟然相逢的榮風、耀月二人,步履輕快地沿著寬闊平整的帝國官道返程,一身風塵疲憊,卻難掩任務落幕的鬆弛釋然。
夢琴本無軍部後續的強制指派任務,一身閱歷更是遠超同輩。
她自幼跟隨父親兜兜裡有糖遍歷四海、踏遍雲荒天塹,整片地域的山川走勢、險隘絕地、上古殘陣分佈盡數烙印心間,瞭然於胸。
思忖片刻,她索性主動提議臨時併入榮風小隊,順路隨行護持,護送幾人安然橫穿局勢莫測的雲荒險地,規避前路未知兇險。榮風聞言欣然應允,眼底多了幾分安穩暖意。
一旁生性活潑爛漫的小鑽石更是歡喜不已,立刻快步纏到夢琴身側,一雙水靈眼眸亮晶晶的,嘰嘰喳喳不停追問沿路風土人情、上古秘境的新奇趣事,軟糯童音驅散了戰後殘留的肅殺之氣。
眾人談笑閒談、氛圍融融,唯獨靜靜立在夢琴身側的明風,自始至終沉默無言,周身氣息凝滯緊繃。
自從幾人落腳此地,他的目光便牢牢鎖死在榮風、耀月二人身上,分毫未曾挪移。
雙腳如同被千鈞凍土死死釘在原地,無法動彈,垂在身側的五指死死攥緊,指節繃得泛白通透,藏在寬鬆袖袍下的手掌,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。
無人知曉,這一副看似平靜的模樣下,是他翻湧滔天的心緒。
五年前黑海遺蹟天崩地裂、山嶽傾覆,漫天煙塵遮天蔽日,徹底隔斷了天地視線,也生生拆散了朝夕相伴的三人。
那一場絕境離散之後,歲月空度五載,昔日晨曦學府同吃同住、同闖秘境、共御妖獸、甚至分食一塊乾糧的年少朝夕,無數個孤冷清苦的深夜,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放,成了五年來最深的執念與遺憾。
這漫漫五年,榮風與耀月從未放下過這位摯友。當年黑海遺蹟崩塌大亂,榮風當場被震至重傷昏迷,錯失了最後一幕景象。
後續他甦醒歸來,是小鑽石親口告知,明風僥倖被途經的兜兜裡有糖院長出手救下、保住性命。
可唯獨不知明風去往何方、這些年境遇如何。二人每途經黑海周邊的大小城鎮、各大聯盟驛站,必會四處打探蹤跡,數次重返遺蹟廢墟尋覓音訊。
奈何五年歲月悠悠,始終半點線索皆無。
明知摯友尚在人世,卻常年杳無音信,這份懸而未決的牽掛,整整壓了二人五載。此刻遙遙望見那兩道刻入骨髓的熟悉身影,看清眉眼間從未改變的輪廓氣韻,榮風心頭猛地巨震,心神瞬間失守,身形下意識踉蹌半步。
方才從容淡定、處事不驚的神態盡數消散,平穩的呼吸驟然滯澀,胸腔翻湧的情緒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一旁的耀月亦是徹底失態。他緊握長弓的指尖驟然收緊,力道極大,硬生生將堅韌弓弦勒出幾道淺淺的凹痕。素來清冷沉穩、喜怒不形於色的眼眸,瞬間蒙上一層薄薄水霧。
她性子內斂隱忍,不願當眾失態,當即微微側過半邊身子,悄然垂眸,默默斂去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溼意。
沉寂良久,明風喉間乾澀發緊,終是緩步朝前邁步。他指尖微微顫抖,小心翼翼從貼身行囊深處,取出那本早已卷邊破損、紙頁斑駁的《冰火同源訣》。
泛黃封皮之上,依舊留著當年榮風親手落筆的清秀小字,歷經五年風霜打磨、朝夕相伴,邊角早已磨損殘缺,卻被他護得完好無損。
“當年遺蹟地裂山崩,我僥倖被兜兜裡有糖院長救下。”
明風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微顫,藏著五載積壓的酸澀與愧疚,“我知道你當時重傷昏迷,事後也是小鑽石替你知曉了我存活的訊息。
只是這五年,我跟著夢琴常年闖蕩極險秘境、奔走荒古險地,常年與世隔絕,根本沒有機會傳訊歸返。
這本你當年給我的《冰火同源訣》,我一日未曾離身,靠著它穩住體內相沖的冰火元素,熬過一次又一次絕境,撐到今日與你們重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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