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傳聖使的歡呼聲漸漸消散在風雪裡,聖殿廣場重歸寂靜。
漫天飛雪無聲飄落,落在精靈們的肩頭與髮梢,也落在世界樹母根那蒼勁的殘枝上,積起薄薄一層白霜。榮風站在人群最前方,身上123級的氣息緩緩收斂,與懷中溫熱的上古精靈丹爐隱隱共鳴。
小鑽石依偎在他身邊,左手無名指上的空靈古戒流轉著淡白微光,時不時抬頭看向榮風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咯戎抬了抬手,全場最後一絲議論聲也戛然而止。
她的目光越過榮風,落在隊伍最邊緣那個不起眼的身影上——耀月正背對著眾人,蹲在雪地裡手忙腳亂地撿著散落的算珠,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,指尖因常年握弓與撥弄算珠,磨出了一層深淺不一的褐色老繭。
腰間那把普通的鐵弓已經磨得發亮,弓弦上還纏著幾圈防滑的粗布。
這些日子,咯戎早已將一切看在眼裡。
這個張口閉口都是收益、賬本從不離手的少女,看似市儈,實則比誰都重情重義。
多少次魔族突襲,是她第一個拉滿弓弦擋在靈雪身前,用並不精湛的箭術逼退敵人; 多少次糧草斷絕,是她偷偷變賣了自己唯一的銀簪,換來黑麵包先塞給靈雪; 就連這次丹會,也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核對賬目,才沒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商人鑽了空子。
她的箭術裡藏著一股狠勁與韌勁,正是荊那套失傳已久的《破星箭訣陣》最好的傳人。
“荊。”咯戎側過頭,看向身邊沉默如磐石的丈夫,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
“耀月這孩子,心性堅韌,箭道天賦百年難遇。她護靈雪九死一生,這份情我們不能忘。
你一身《破星箭訣陣》獨步天下,三百年未收一徒,今日便傳了她吧。”
荊聞言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終於泛起一絲漣漪。他順著咯戎的目光看向耀月,銳利如鷹隼的視線掃過她指尖的老繭,掃過她腰間那把破舊的鐵弓,掃過她藏在劉海下、緊抿著的倔強嘴唇。
沉默了三息之後,他緩緩點了點頭,只吐出一個字:“好。”
這一個字,如同驚雷炸響在聖殿廣場。所有精靈都猛地轉過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荊——那是精靈族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戰神,是憑一己之力射落魔族十三位君主、一箭劈開深淵裂縫的傳奇。
他一生孤傲,連精靈族內部最出色的天才都不屑一顧,如今竟然要收一個人類少年為徒!
“啪嗒——”耀月手裡最後一顆算珠掉在雪地裡,滾出去老遠。她猛地抬起頭,圓睜著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,結結巴巴地說:“戰、戰神大人……您、您說誰?收我?我沒聽錯吧?我就是個算賬的啊!”
他從小在亂世中流浪,靠著偷學的半吊子箭術摸爬滾打,最大的夢想不過是攢夠錢開一家自己的雜貨鋪。
他做夢也不敢想,有朝一日能拜入精靈箭神門下,學習那傳說中能射落九天星辰的絕世箭法。
荊沒有說話,只是邁開長腿,一步步走向耀月。他高大的身影將少女完全籠罩在陰影裡,周身凌厲的殺氣收斂得一絲不剩,只剩下淡淡的星光氣息。
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,對著耀月微微抬了抬。耀月猛地回過神來,也顧不上撿地上的算珠了,
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撞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:“弟子耀月!拜見師父!弟子此生定不負師父所傳,若違此誓,天誅地滅!”
荊抬手將她扶起,指尖凝聚起一道璀璨的銀色星光。那星光如同活物一般,在他指尖流轉跳躍,帶著撕裂蒼穹的凌厲氣息,緩緩打入耀月的眉心。“《破星箭訣陣》,引九天星辰為箭,聚萬道星光成陣。可單箭破甲,可萬箭屠城,可一箭破萬法。”
荊的聲音依舊冷硬簡潔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,“今日,我傳你完整心法與七十二座陣圖。
記住,箭在弦上,心為先。心之所向,箭之所至。”剎那間,無數玄奧的箭道紋路在耀月周身浮現,漫天飛雪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。
一道道銀色星光從天際墜落,如同瀑布般湧入耀月的體內。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,原本117級的屏障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碎。
118級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