鄔序不追究,是大度給她顏面,她若不處置,是她沒有規矩。
方嬤嬤在一旁看著,她若只念情分,不講規矩,王府上下都不會服她,談何當這王府的女主人?
何況此事再輕飄飄帶過,保不準南枝會再犯。
下一次,鄔序未必這般好說話。
於是她平視前方,不去看南枝哭得亂七八糟的臉:“言若無信何必言,規矩便是規矩,我不能再留你在我身邊。”
南枝惶恐不已,不住地磕頭哀求,聲音又啞又碎:“不要趕南枝走……求王妃不要趕南枝走……”
她似是渾不知疼,一下比一下磕得用力,每一下卻都彷彿砸在了戚姝心頭。
寬大的袖袍裡,戚姝緊攥成拳,指甲陷入掌心,但面上不露分毫,鐵面無私地撐在那裡。
方嬤嬤在一旁看著,眼裡有認可,也有幾分不忍。
她做了這麼多年的管事嬤嬤,知曉這事就該這麼處理。
無規矩不成方圓,趁這個機會把規矩立住了,女主人的威信也就立住了。
可她也看得出,主僕二人感情深厚,有些話王妃不便說,她可以替她說。
她微微躬身開口:“這丫頭雖莽撞,但一心護主是個忠心的,逐出府門太狠了,不如……打發去後廚做段日子雜役,好好反省反省,既沒壞了王妃立的規矩,也不在王妃跟前了。”
戚姝面色沒甚變化,但袖袍下緊握的拳頭鬆了鬆,順著方嬤嬤遞過來臺階,道:“嬤嬤的面子,我自是要給的。”
南枝這才停下磕頭,仰頭期盼望著戚姝。
戚姝看著她磕破冒血的額頭,聲音很輕:“要跪去院子裡跪,跪夠了便收拾東西去後廚,再有下回,嬤嬤也保不住你。”
南枝抹了把眼淚,忙不迭的起身,踉蹌著跑到院中,直直跪下。
暮色四合,她跪著一動未動。
幾個路過的小丫鬟遠遠看見,交頭接耳了幾句,又匆匆散了。
戚姝再沒往院子裡看過一眼,用餐後一如往常地在方嬤嬤的陪同下,過完了最後一本賬冊。
隨後在王嬤嬤的伺候下洗漱歇息。
這一夜,鄔序還是宿在了書房。
她心裡存了事,睡得不安穩,次日早早便醒了。
方嬤嬤端著銅盆進來伺候,狀似無意地提起:“南枝那那頭倔得很,一夜了還跪在院子裡,府中上下怕是都傳開了。”
她在委婉告知,這規矩是立住了。
戚姝垂眼,聲音平靜:“許是不認得去後廚下人的住處,勞煩嬤嬤一會領她過去安置,也帶她認認管事的人。”
方嬤嬤會意應聲。
梳洗完畢,戚姝又囑咐了一句:“她額頭上破了皮,嬤嬤順路給她上點藥,別傳出去,讓人覺得王府苛待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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