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若有本事搞定鄔序,現在的攝政王妃便是姜玉蕊。
宣她入宮不是簡單的發難撒氣,而是因為奈何不了鄔序,想從她這著手。
她不能應。
姜心貞聞言未惱,反而面露心疼之色:「是哀家疏忽了,你同京城旁的貴女不同,自幼失母,無人護著,定受了不少委屈,難怪沒來過宮宴亦不怎麼出門,性子這般沉靜隱忍,那顧家才敢隨意退婚,好在如今嫁進了王府,攝政王疼你,你也算苦盡甘來了。」
「往後哀家也會疼你,又有玉蕊陪你,你日子會越來越舒心快活的,不過——」她話鋒一轉,憐惜中透出深意來,「玉蕊自幼被父母家人疼寵慣了,難免驕橫些,她若有甚冒犯之處,你當姐姐的好生說教說教,莫同她計較,往心裡去。」
立在戚姝後方的方嬤嬤,緊張又擔憂地望著她。
太后哪裡是心疼王妃,句句都在揭王妃傷疤,刺王妃沒有孃家庇護。
還拿姜玉蕊在家多受寵來對比,王妃聽著該多難受啊?
眉眼低垂的戚姝,卻從這番話裡品出了更多的深意。
太后只差明說,不日姜玉蕊就要嫁入王府了。
誇她隱忍,說姜玉蕊驕橫,都是在提醒敲打她,日後在王府因姜玉蕊受了委屈,也不能發作,只能忍著。讓著。
但她還是當聽不懂地不接招,笑得溫婉得體:「非是臣婦要替顧世子說話,但在娘娘跟前不敢有虛言,與顧家的婚是臣婦要退的,這才惹惱了戚侯爺,不肯再認臣婦這個女兒。」
接著一臉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樣:「臣婦沒在侯府感受過的疼寵,嫁入王府後悉數擁有了,正如娘娘所說,是苦盡甘來,甜得臣婦都記不得從前的苦。」
姜心貞的笑意淡了一瞬,很快又恢復瞭如常的溫和:「如此甚好,那有玉蕊相伴更是錦上添花,你從前沒逛過京城,正好讓玉蕊陪著你一道逛逛,把從前的缺憾一併補回來。」
語罷不著痕跡地給姜玉蕊遞了個眼神。
姜玉蕊會意拉晃了下戚姝的手,很是熱絡體貼道:「玉蕊不是一定要出門逛的,姝姐姐若是不願出門,玉蕊便在王府陪著解悶,玉蕊只是對姝姐姐一見如故,想和姝姐姐待在一處。」
戚姝看著姜玉蕊那張天真爛漫的臉,心道當真是難纏。
她正思索斟酌著應對的言辭,姜心貞卻已耐心告罄,不給她這個機會地沉聲:「你一再推拒,莫不是不歡喜哀家的堂妹,不願與之走動?」
不再是「玉蕊」,而是「哀家的堂妹」,強調姜玉蕊的身份,不容戚姝再拒絕。
殿內氣氛驟然凝滯,一眾宮人屏住了呼吸。
戚姝心頭一緊,正愁該如何破局,只聽候在殿外的太監急聲道:「王爺!請王爺留步!容奴才通傳——」
話音未落,鄔序已大步走了進來。
太監跟在他身後,臉色煞白,連連弓腰:「娘娘恕罪,奴才攔不住……」
姜心貞笑容微僵,非但沒有不悅,反而露著比先前向戚姝示好還要和善的笑容,語氣更是輕柔:「攝政王來得正好,哀家正與王妃說笑呢。」
鄔序微微俯了俯身,算是見禮:「聽聞娘娘宣見了王妃,臣已忙完政務,來接她一道出宮歸府。」
語罷側身看向戚姝,目光專注而長久的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委屈。
隨後,沉聲道:「回家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