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戚姝睡得淺。
她一向如此,心裡存了事時便睡不沉,一點風吹草動便能醒。
夜深時,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。
三短一長,這是她讓方嬤嬤交代給南枝的暗號,囑咐她,一旦姜玉蕊和趙嬤嬤那邊有甚動靜,立馬來尋她。
她倏地睜眼,黑暗中屏息聽了一瞬,確認沒有聽錯,便悄悄起身。
身側的鄔序呼吸平穩,當正在好眠,她怕吵醒他,躡手躡腳的掀被下床。
一室黑暗,她不敢點燈,只能憑著對屋子格局的記憶,摸索著繞過屏風與矮几,走到外間,輕輕拉開外間的門。
門縫裡探進一顆腦袋,南枝壓著嗓子喚了一聲:“王妃。”
戚姝側身閃到廊下,順手將門帶上了大半,只留一條窄縫,蹙眉低聲:“趙嬤嬤找你了?”
南枝連連點頭,如實回道:“今晚來的,同我說了好一會兒話,問我怨不怨王妃,我都按王妃交代的答了,告訴她不怨是假的。她聽了像是放心了,便給了我一包東西,說是避子湯的藥粉,讓我尋個機會下到王妃的吃食裡。”
戚姝面色一凜。
避子湯?
果然是不敢對鄔序下手,只敢拿她開刀。
覺得她和鄔序恩愛,怕她懷了子嗣,地位更穩,更不好把姜玉蕊送進來?
但就這麼直接把下藥的活交給南枝,未免有些草率了吧?
她沉聲問:“她給你的藥粉呢?”
南枝雙手遞上,又低聲請示道:“王妃,接下來該如何應對?趙嬤嬤若再來尋我,我該怎麼說?”
戚姝收下藥包,攏入袖中,略一沉吟:“你先回去,我思索好了再傳信給你,若她先我一步來尋你,你便假意慌張猶疑,說還未尋得合適的機會。”
她一直在等趙嬤嬤與姜玉蕊沉不住氣動手,好拿了把柄,送她們出府。
如今把柄就在手中,她心裡卻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安。
這一切……未免太過順利了。
她需得再思索思索。
南枝點頭,挪了挪步子,卻沒有立刻離開。
她攥著袖口,緊張又期盼地瞅著戚姝:“南枝一切都是按照王妃交代的在做,再沒敢擅作主張,南枝都反省好了,也改好了,王妃……可以讓南枝回你身邊伺候了嗎?”
戚姝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,很是不忍與心疼,沉默了一瞬,方才開口:“待此事辦妥,我便讓你回來。”
罰也罰過了,王府的規矩也立了。
正如姨母說的,等風頭過了,便能把她喚回跟前伺候了。
若能如願送走趙嬤嬤與姜玉蕊,便有了合理的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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