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拉開著，窗戶開了一小條縫，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，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秒，沒有選擇繼續補覺，而是轉身去了廚房。
面煮好的時候三個人圍坐在餐桌邊，熱氣從碗裡升起來，千花坐在她對面，把筷子遞過來：“吃吧，吃了就不累了。”
英梨梨低頭夾起一筷子面，吸了一口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：“……好像比上次的淡一點。”
“這次少放了醬油，”千花說，“就是怕你覺得太鹹。”
英梨梨沒接話，又夾了一筷子。
她隱約覺得千花今天對自己格外好——不是平時那種好，是更細一點的那種。英梨梨沒有問，低頭吃麵，但餘光掃過千花的時候，發現她正在看自己，目光一觸就移開了。
英梨梨總覺得……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。
吃完麵，洗完碗，三個人坐在客廳裡。千花抱著靠墊靠在沙發扶手上，英梨梨把行李箱放倒在茶几旁邊，拉開拉鍊，從裡面拿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和一疊名片，還有幾本展覽畫冊——
放在茶几上的時候一下散開了，她急忙伸手攏了攏。
“這次出去資訊量很大啊，”她說，“我都有點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。”
“那就從最震撼的開始，”和真說，“少說一點也行我們慢慢聽。”
英梨梨想了想，翻開了速寫本的第一頁——畫面上是一個巨大的黑暗空間，中間懸浮著無數光點，光點之間用細線連線，形成一張不斷變化的光網。
“這是馬庫斯團隊做的《共呼吸》，”她的手指輕輕點在紙面上，“一個完全黑暗的房間，天花板上掛著上千個微型LED燈，每個燈都連著生物感測器，觀眾的呼吸會變成光點的明暗和節奏——等很多人同時在場的時候，那些光點會慢慢同步，讓現場變成一種集體的呼吸的感覺。”
她翻到下一頁，是速寫本上密密麻麻的技術註解和草圖：“我跟馬庫斯聊了兩次，他說數字藝術的核心不是讓東西更‘酷’，而是讓東西更‘真’，那種手感、溫度、不確定性，那些才是技術做不到的東西。”
千花湊過來看她畫的草圖：“這個呼吸同步的裝置……如果做成小規模版本，放在工作室的展廳裡，應該會很有意思吧？”
“可以做，”英梨梨說，“但需要技術支援，他們那邊願意提供，等我把方案細化出來之後再對接。”
她又翻了幾頁速寫本，講了一個用觸覺反饋模擬不同材質質感的專案，又講了一個結合傳統書法手勢控制數字筆觸的嘗試，講到那個的時候她語速明顯變快了一些，像是一個想法在腦子裡己經轉了很久，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。
和真坐在對面，靠著沙發背，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，偶爾在英梨梨翻頁的間隙問一句“那個技術怎麼實現的”或者“成本大概多少”。
這個話題一首討論了快2個小時。
快十一點的時候英梨梨自己有點扛不住，開始打哈哈，“在呢麼這個點了……我是不是說太多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千花說，“我還沒聽夠呢——”
“明天再說吧，”英梨梨把速寫本合上，“我先把這些東西理一遍再跟你細說。”
“那你快去洗澡睡覺！”
英梨梨站起來往浴室走，經過和真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。她低下頭湊近他衣領的位置，很輕地吸了一下——動作不大，像是順帶做的一件小事。
然後她首起身，沒有看他，繼續往浴室走了。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眼睛眯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浴室的門關上之後，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千花把散在茶几上的畫冊和名片攏了攏，摞成一疊。她壓低聲音：“……她剛是不是聞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聞到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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