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真下去的時候，腳下是鬆軟的土層，踩上去質感不太一樣。
教授遞給他一把小手鏟和一把毛刷：“先不用找什麼特別的，你把你面前這一平米內的浮土清理乾淨，看看能露出什麼。”
和真蹲下來，小鏟子沿著土的邊緣切入，動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。
清理到一半的時候，他注意到顏色變了一點——比周圍的土更暗更厚，像是被火燒過的東西沉澱在那裡。
他放慢了動作，用毛刷輕輕掃開表面浮土，看到一片黑灰色的堆積層，這是碳化過的痕跡。
停下動作，和真沒有急著往下挖，教授在旁邊蹲著看，也沒有解釋。
“……灰燼層？”和真疑惑說。
這是來之前補充的一點考古常識。
“嗯，”教授點了點頭，聲音低了些，“你先把它露出來，小心點，不要動裡面的東西。”
和真換了個毛刷，動作放得更慢，沿著灰燼層邊緣一點一點往外清。
大約過了十來分鐘，整個灰燼層己經完全露出來了，巴掌大小的一塊，形狀不規則，邊緣有些碎渣。
他盯著那片灰燼看了片刻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首屏著呼吸。
旁邊的佐佐木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手裡的工作，也蹲在旁邊看著那片灰燼層，片刻後，她用刷子柄輕輕撥了一下邊緣，一顆黑色的東西滾了出來，大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，表面凹凸不平。
佐佐木撿起來，擦了擦，在手心翻了翻，然後遞給教授：“像炭化的東西，顆粒形態不太規則，可能是燒過的種子或者果核碎片，具體什麼植物，要顯微鏡看了才知道。”
教授接過去看了看，又遞給和真：“你來感受一下。”
和真小心的接過去，這東西很輕，有一點點粗糙的顆粒感，他想了一下，試著捏了捏，沒有碎。
教授看著他：“你覺得像什麼？”
“……植物種子之類的東西，”和真說，“不像木頭燒完那種質地，這個更均勻一些。”
“嗯，”教授點頭，把種子放回和真手心，“說對了，但這個大小不像是主食穀物的顆粒，更像是某種調味料的種子，如果真的是，那這個驛站的伙食標準還挺高的。”
和真看著手心那顆幾乎碳化的小顆粒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驛站裡的人，每天吃的是什麼，誰做飯，有沒有人挑食，有沒有人覺得菜太鹹？那些事沒有文字記載，不會出現在任何歷史書裡。
他手裡的這顆炭化種子，像是替那個人問了一句：“你吃了沒？”
“行了，把它收好，封進標本袋。” 大野教授補充說，“先清完這一塊，晚上回去再寫記錄。”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因為和真蹲了一天，膝蓋有點發酸，他站起來的時候肩膀響了一聲，
教授在旁邊把工具收進工具箱裡：“明天繼續，還是這個區域，今天這塊灰燼層有點意思，明天往下挖一層看看。”
回到營地，田中癱在摺疊椅上，用帽子蓋著臉：“教授，明天能不能換個區域？”
“換哪？”
“東邊那個探溝，全是石頭——”
“石頭也是文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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