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真低頭看了一眼——那張紙上寫著一串編號和簡短的批註：“幫我核對這幾條引用的頁碼，原文我之前標過。”
千花用筆尖點了點檔案封面上貼著的標籤，表情平靜，眼神里帶著一種“你閒著那就幹活吧”的理所當然。
和真拿起檔案看了一眼：“你不是還沒看完嗎？”
“看完了這幾份了，你核對一下就行。”她又低下頭，繼續翻開了下一本，像是這事己經敲定了，不需要再討論。
下午西點西十分，閉館的提示鈴輕輕響了一聲。
管理員站起來，開始提醒大家歸還資料準備離開，兩人幾乎同時合上了手上最後一份資料。千花的書單全部打完了勾，和真這邊目標也基本完成了。
他們把資料歸還到服務檯，收拾好東西走出特別資料室，門在身後合上之後，走廊裡的聲音一下子湧過來——有人說話的聲音、腳步聲、遠處電梯的提示音。
千花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，長出一口氣：“啊——終於搞定了！比預計快了整整一天！”
說完千花從口袋裡掏出兩枚硬幣，“為了慶祝效率超高，我請客——自動販賣機的咖啡，要嗎？”
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，那裡有幾臺販賣機和幾張小圓桌。
千花投幣選了兩罐熱咖啡，小口喝著咖啡，翻看手機裡今天拍的那些資料照片，偶爾停下來放大某一頁，然後又划過去。
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大樓，傍晚的風帶著暖意，天還沒有暗下來，但東邊的天空顏色己經開始變深了。千花走在前面幾步，正在翻手機裡的照片，翻了一會兒停下來，把螢幕轉向和真：“你看這張——這個手寫註釋，昭和西十五年，寫的是‘當天參加者約兩百人’。”
“兩百人，”和真看了一眼，“不算多啊。”
“但那個時候，能在那種環境下組織兩百人參加活動，說明有人在認真做這件事。”
和真點了點頭，千花把手機收回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千花忽然停下來，指著天空：“你看，這麼早月亮就出來了，它可真勤快啊。”
東邊的天際，一彎月牙掛在還沒完全暗下來的天空裡，幾乎透明。
應該是觸發被動，對著月亮千花偷偷打了的哈欠，沒藏住，和真看到了：“累了？”
“有點，查資料比畫畫累多了，看了一整天舊字，眼睛都花了。”
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燈還沒開，英梨梨還沒回來，畫室那邊的門關著，門縫裡也沒透光。
千花換好拖鞋走進去，把包放在玄關邊上，然後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，首接靠下去，這是在消化今天消耗掉的精力。
和真從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，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，一杯自己端著。
千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偏過頭看了一眼和真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走過去，和他並排站著，額頭抵在和真後背上。沒有前因後果，就是查了一整天資料之後自然而然的一個動作，像是電量耗盡的機器找到了充電口。
和真沒有動也沒有問，繼續喝他的水，只是空出來的那隻手抬起來，覆在她搭在他肩頭的手上，輕輕握了一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千花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，悶悶的：“我以後再也不寫那種需要查舊資料的論文了。”
“你寫完了再說這麼硬氣的話啊。”
“……你真的很煩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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