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梨梨，”和真開口，聲音竟可能平靜，“這個問題，不應該由我們來回答的......”
“應該由你來回答，用你的作品”他繼續說，“現在的問題是，你是否願意把它們展示出來，讓它們自己來說話......”
“但是萬一......”英梨梨的聲音更低了，幾乎像是自言自語，“萬一大家看了，覺得不行，或者......或者發現我其實根本沒有進步——亦或者......我”
“那就發現好了！”和真打斷了她。
英梨梨愣住了。
“發現沒有進步，就繼續進步，發現不行，就畫出更好的！”和真的語氣沒有起伏，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，“躲起來畫，永遠不會知道答案！”
他的話很直接，甚至有些冷酷，但卻精準地刺破了英梨梨用恐懼構築的軀殼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找不到辭彙，只能低下頭，手指緊緊攥著資料夾的邊緣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小百合夫人安靜地看著這一幕，沒有插話，她知道，有些話由同齡的宮內和真來說，比由作為母親的她來說更有力量。
母親能做推力，但不會做阻力。
漫長的沉默在客廳裡蔓延......慢慢的陽光移動了一點，光斑從地板爬上了沙發的邊緣。
終於，英梨梨再次抬起頭，她的眼睛有些紅，但眼神比剛才清晰了一些。
“我......需要時間想想。”她說，“主題【蛻變】......我明白，但是具體要展示哪些作品，以什麼樣的順序，每幅作品旁邊要配什麼樣的說明......這些都需要仔細考慮，還有新作品......如果真的要展，我想畫一幅......指代未來作品，還有......”
她的聲音漸漸穩定下來，雖然還帶著猶豫，但已經開始思考了，這是一個好的轉變。
“慢慢想，”小百合夫人柔聲說，“企劃書留在這裡，你可以隨時翻看，有什麼想法，隨時可以和我們討論。”
“嗯......”英梨梨點點頭，目光又落在資料夾上，“代官山的場地......真的定下來了嗎？”
像是恐懼的在做最後的確認，
“口頭確認了，等你這邊最終決定，就可以籤合同，”和真說。
“那贊助......”
“這些你不要管，我們都已經處理好了”小百合夫人接過話，“這些都可以在接下來幾周內推進，關鍵是你的決心啊！”
“我的決心......”英梨梨重複著這個詞，手指輕輕撫過【蛻變】兩個字。
她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忽然站起身：“我......先回畫室一下。”
客廳裡重新剩下和真和小百合夫人兩人。
“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。”小百合夫人重新端起茶杯，嘆了口氣，“這孩子，總是在關鍵時刻懷疑自己，但這一次......我覺得她可能會邁出那一步！”
“她會的，”和真說，“因為她已經走了足夠遠的路，現在只是需要回頭看一眼，然後繼續往前走！”
“謝謝你，”小百合夫人真誠地說，“不只是為這份企劃書，更重要的，是你把她看作一個平等的創作者”
和真沒有回應，他看向樓梯的方向，能聽到樓上畫室隱約傳來的急躁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他知道英梨梨現在在做什麼——在重新審視自己過去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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