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英梨梨低下頭,看著空白的畫布。她的表情開始變化——最初的茫然逐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浮現的。微弱的好奇。
她握著畫筆的手,不再顫抖了。
“我......”她小聲說,“我想畫......光!”
“光?”
“嗯,從窗戶照進來的光,落在媽媽泡的紅茶上的光,下雨天積水裡反射的光,還有......還有晚上,星星的光!”她的聲音漸漸有了溫度,“那些光,有好多好多顏色,看起來是白的,但其實不是,裡面有黃色,有藍色,有一點點紫色......而且它們會動,還會跳舞。”
和真想起來之前英梨梨畫的很多插畫,星空。晨。以及之前為自己開解畫的《食屍鬼》插畫裡,都有很多光的存在!
她說著,眼神開始發亮,那是屬於孩童的。純粹的。對世界充滿驚奇的眼神。
“那就畫光!”和真堅定的說。
“可是......”小英梨梨又遲疑了,“光怎麼畫呢?它沒有形狀......”
“那就畫它照亮的東西,”和真指向畫布,“畫被光照亮的茶杯,水窪,或者夜空,讓光,透過它照到的東西來呈現。”
小英梨梨盯著畫布,嘴唇抿緊,那是在認真思考的表情,隨後她轉過身,重新面對畫布,抬起了手中的畫筆。
這一次,筆尖沒有再懸停。它落在了畫布上。
第一筆很輕,很猶豫,在純白的底色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。幾乎看不見的灰線。但很快,第二筆。第三筆落下了。
她畫了一扇窗戶的輪廓,方方正正,然後,在窗戶外的部分塗上了深藍色——那是夜晚。
接著,她在窗戶的玻璃上,用極淡的的黃色和白色,塗抹出一些模糊的光斑,像是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在玻璃上。
畫布上的畫面漸漸完整。
一扇深夜的窗戶,窗外是深藍的夜色和零星的燈火,窗玻璃上映著溫暖的光斑。
小英梨梨畫完最後一筆,放下了畫筆,她喘著氣,額頭上有了細密的汗珠,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她看著自己的畫,看了很久。然後,她轉過頭,看向和真,臉上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。
“我畫出來了!”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快樂,“怎麼樣?雖然不是很好,但是......是我自己想畫的!”
“嗯,”和真點頭,“很好。”
“謝謝......”小英梨梨小聲說,然後又補充了一句,“雖然我知道這是夢,但......謝謝你跟我說那些話。”
她說著,身體開始變得模糊,像清晨的霧氣一樣,漸漸消散在純白的空間裡,周圍的景象也開始褪色,畫架。畫布。那幅剛剛完成的畫,都像水中的倒影一樣,逐漸消失了。
最後,只剩下和真一個人,站在無邊的白色中。
和真愣住了,這是他頭一次遇見“清醒夢”,還是與主角對話的方式..
不過現在不是在意的時候,他知道,現在的他也該離開了。
意識上浮,回到現實。
睜開眼,房間裡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的光,透過窗簾微弱地跑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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