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得很慢，沒什麼華麗的詞藻，只是平實地描述著那些在工作室裡獨自面對的日夜。
倫也安靜地聽著，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複雜，有理解，有感慨，似乎還有一絲......微妙的失落。
“聽起來......很充實呢，”他最終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也很......孤獨......啊”
英梨梨怔了怔。
孤獨嗎？好像是有的，在那些自我懷疑的深夜裡，在反覆修改卻總不滿意的時候，但......
“也不全是。”她想起視訊通話裡另外兩張關切的臉，想起母親默默推進的每一項籌備工作，“有人......在支援我！”
倫也看著她臉上不自覺柔和下來的表情，嘴角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他低下頭，又喝了一口水。
“那就好。，”他說，“有支援你的人，很重要，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話題轉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，比如學校的功課，最近的動畫新番，氣氛比剛見面時緩和了一些，但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。
臨走時，倫也在玄關磨蹭了一會兒，像在等遊戲存檔點。
他轉身，推了推眼鏡，表情認真得像是要宣佈希麼重大更新：
“英梨梨。那個......我知道你現在走的路線，和我想象中的‘完美女主養成計劃’不太一樣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小了些，“我以前老覺得，我們應該一直待在社團活動室那種地方，做最純粹的東西，不被商業啊世俗啊什麼的干擾......就像永遠停留在遊戲序章一樣那種”
他看了眼手裡的紙盒，聲音更輕了：
“但現在我懂了，那是我自己設定的‘完美路線圖’完美結局，但不是你的，你有你想刷的地圖，想點的技能樹，”
他抬起頭，努力笑了笑，“所以......作為老朋友，我能做的就是在公會頻道里給你加油，偶爾郵寄點補給品——比如這個！
我甚至......可能下意識地希望你能一直停留在‘柏木英理’的階段，那樣我們就能一直是同好，是‘夥伴’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“但我現在明白了，那是我自私的想法，你有你想畫的，有你想去的地方。這次畫展......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，作為......朋友，我能做的，就是支援你的選擇。”
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包裝得很仔細的扁平紙盒，遞給英梨梨。
“不是什麼貴重東西，這是我自己刻的一套《星海敘事詩》主角團的橡皮章，還有一卷特製的燙金星空圖案印泥，畫展的時候......如果用得上，或者只是放在角落裡當個小裝飾，都行。”
英梨梨接過紙盒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
“倫也你......”
“不用說什麼，”倫也擺了擺手，重新露出那種有點傻氣的。但熟悉的笑容，“總之，加油！畫展那天......我會去的，以一個觀眾，一個老朋友的身份啊”
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輕輕關上。
英梨梨站在原地，手裡捧著那個還有些溫熱的紙盒。她慢慢走回客廳，坐在沙發上，拆開包裝。
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幾個雕刻精細的橡皮章，細節生動，那捲印泥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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