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畫展前夜的失眠深夜十一點，澤村英梨梨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，背靠著牆壁，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牆上那幅剛完成裝裱的油畫——《晨曦裂隙》。
畫已經簽了名，落了款，也覆上了保護膜。
燈光下，照亮了畫面裡的每一個細節，也照亮了畫布角落，她親手寫下的名字。
一切都準備好了。
作品。流程。甚至她明天要穿的那套略顯拘謹的禮服裙，都熨燙整齊掛在衣帽間裡。
母親和和真已經把能想到的所有細節都安排妥當，策展人山崎女士下午的最後一次溝通時，語氣裡也滿是信心。
理論上，她應該安心睡覺，養足精神，就等著明天揭幕，
可她睡不著！
心臟跳得又沉又快，胃發緊，手腳冰涼。
腦子裡全是幻想的畫面：明天展廳裡有人湊近她的畫，皺眉頭，撇嘴..父親站在某幅畫前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..她自己被記者問住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..
越想畫面越具體，她甚至構思“對方”明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，站在哪幅畫前面......
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，越收越緊，幾乎讓她無法呼吸！
她試過深呼吸，試過聽舒緩的音樂，試著嘗試冥想，甚至試著回憶曾經愉快的創作瞬間。
但那些可怕的想象，總能找到縫隙鑽回來，像是夢魘一樣抓撓自己，
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英梨梨知道不是是母親就是真發來的“早點休息”之類的訊息，但她不敢看，不敢回。
怕一開口，就會暴露出自己瀕臨崩潰的狀態。
明明大家做的已經很多了都，
時間一分一秒地爬向午夜。
英梨梨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意識開始模糊，不是睡意，而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和緊繃後的渙散。
她感覺自己意識像一片羽毛，輕飄飄地浮起來，脫離了沉重的地面。
然後，開始逐漸下墜，
不是跌落，是沉入，沉入一片熟悉的，陌生的，無邊無際的純白世界。
她又站在了那個夢境的空間裡，腳下是光潔如鏡的白色地板，頭頂是高遠得看不到邊際的白色天花板，空曠，寂靜。
她低頭，又看到了那個穿著圍裙。滿手顏料的小小自己。
“小英梨梨”孤零零地站在空間中央，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支畫筆，但畫筆的尖端在不斷滴落黑色的顏料，在純白的地板上，暈開一團團汙跡。
她想去擦，手忙腳亂，卻越擦越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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