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真關掉檯燈。
房間裡黑了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隱約勾勒出傢俱的輪廓。
他聽見千花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平緩。
在鋪蓋上躺下，沒立刻閉眼，看著天花板，民宿老舊的木質結構在夜間發出細微的噼啪聲，像建築物在呼吸。
凌晨兩點左右，千花翻了個身，被子滑落一半。
和真起身，輕輕把被子拉回她肩上，月光下她睡得很安靜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拿起自己的被子，又在在離她邊上打了個地鋪。
重新躺下時，聽見千花在夢中含糊地說了句什麼，模模糊糊，有點聽不清。
海浪聲持續著。
早晨四點半，天剛矇矇亮。
千花醒來時迷糊了幾秒，然後記憶回籠——民宿，最後一夜，然後她真的來了和真的房間。
她坐起身，發現身上蓋著被子，和真睡在離她不遠的地鋪上，沒蓋被子，只裹著外套，側身睡著。
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他臉上有淡淡的光，那張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在睡夢中顯得柔和了許多。
千花沒動，只是靜靜看著，他閉著眼睛，眉頭微蹙——連睡覺都像在思考什麼，手搭在胸前。
她想起昨晚的對話，那些很少對別人說的話，就這麼說出來了。
千花輕輕起身，走到地鋪邊，蹲下來，看了和真很久。
然後伸出手，想碰碰他的臉頰，
皮膚有點涼，下頜那裡有一點沒刮乾淨的胡茬，扎扎的。
她沒有縮手。
就那麼輕輕貼著，感受那點溫度從他的臉傳到她指尖，再從指尖往手腕上爬。
和真動了一下。
千花的手僵住了，呼吸也停了。
但他只是皺了皺眉，換了個更深的睡姿，又不動了。
千花等了幾秒，確認他沒醒，然後她慢吞吞地收回手，指尖還留著那點觸感，有點癢。
她沒回自己那邊。
她把被子挪了過來，，小心的給和真蓋上，
然後掀開被子一角，輕輕鑽了進去。
被子不大，兩個人躺有點擠，她側過身，面朝他的方向，但中間隔了一點距離，沒有貼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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