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堅定的回應與劇情大綱編輯小杉的電話，像往一鍋平靜的湯裡扔了塊芥末——看著沒冒泡，但味道已經竄上來了。
掛掉電話後，和真坐在電腦前，沒急著幹啥。爭議這事兒，他早有心理準備，畫了這麼久《東京食屍鬼》，要是從頭到尾都歲月靜好。人人點贊，那才奇怪。這故事本來就往人心裡不太舒服的地方戳，戳疼了，有人罵，正常。
問題是怎麼接招。是縮回去搞點人畜無害的，還是堅持原來的路？
他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懸念。
開啟電腦裡那個加密的文件——裡面躺著《東京食屍鬼》從開始到他預想中第一季結束的完整劇情大綱。
這不是給編輯部看的簡化版，是他穿越記憶加上自己琢磨出來的完整骨架，精細到每個關鍵節點的情緒落點。角色變化。甚至哪些畫面得重點畫。
他把接下來要畫的部分重新過了一遍。
接下來的篇章確實更狠。 “青桐樹”全面爆發，金木被壁虎抓走那段，還有那個標誌性的——他會在極致的痛苦裡徹底碎掉，然後在廢墟上重新站起來。從畫面上講，這段可以畫得非常慘，慘到讓讀者生理不適那種。
但和真清楚，慘不是目的。
他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從“青桐樹篇”一路往下看。金木被抓。被折磨。精神崩潰。在無數個瀕死邊緣被自己腦內閃過的碎片拉回來——那些碎片裡有董香面無表情遞過來的咖啡，有四方蓮示難得開口說的幾句話，有芳村店長沉默的背影，甚至還有月山習那令人牙酸的追求。
這些片段在平時看著沒啥，但在極端痛苦裡，就成了溺水時的稻草。
他反覆看大綱裡對那段情節的標註：重點不是畫壁虎怎麼折磨人，而是金木在崩潰邊緣時，腦子裡閃回的那些溫暖碎片——董香說過的話。安定區那些奇怪的家人。甚至是一些早就模糊的日常，痛苦是把他打碎的工具，真正重要的是碎完之後，他選擇怎麼重新拼起來。
他在大綱上又補了幾筆：“渲染痛苦的程度，以剛好能襯托出後面選擇人類身份的的重量為準。”
搞完大綱，才開始想怎麼回小杉。
他沒寫長篇大論的辯解信，那玩意兒沒用。他把完善後的大綱核心部分，加上自己對後續創作的簡單說明，整理成一個文件。開頭就寫：
“小杉先生，下面是我對後續劇情的完整思路，我理解編輯部的擔心，但我相信一個故事要真有價值，就不能繞開那些讓人不舒服的地方，金木後面經歷的一切，都是為了讓他——也讓讀者——在最後能看清，哪怕在最爛的規則和最深的絕望裡，還是有那麼點東西值得抓著不放。”
他又想了想，補了一段：
“如果讀者只看前幾頁就罵，那是他們的事，但如果讀者願意看下去，我希望他們最後能明白：這個故事的底色從來不是絕望，而是在絕望裡怎麼找自己的活法，金木不是英雄，他沒想拯救世界，他只是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，就這麼簡單。”
他順便把如果做訪談可以聊的幾個話題也列上了：異類怎麼跟社會共存。痛苦到底有沒有意義。虛構故事能不能碰現實問題。黑暗題材還能不能有點人文關懷。列完之後自己看著都樂了——這要是真訪談，估計夠聊三個小時。
發出去後，他鬆了口氣。能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交給時間。
之後幾天照常過。畫稿，上課，吃飯，發呆，冥想。 他沒天天刷郵件，那沒意義。該來的總會來。
倒是英梨梨那邊，有天晚上發訊息問：「聽說你那邊最近有點動靜？沒事吧？」
「沒事。正常爭議。」
「那就好。我這邊的插畫進度正常，別受影響就行。」
「不會。」
「那就行。對了，你那個故事......後面真的會好嗎？」
和真看著這條訊息，愣了兩秒。英梨梨這種性格，能問出這種話，說明她是真的看過。也在意。
他回：「會。但得好得不容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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