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後，工作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。
說不上哪裡不同，和真還是話少，英梨梨還是窩在畫室，千花還是抱著平板在工作間敲敲打打，但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，偶爾會有人忽然笑一下，問“笑什麼”，答“沒什麼”。
英梨梨重新投入了新一話的分鏡，和真也如約與導演佐佐木進行了溝通——那個“破碎鏡子”的場景最終爭取到了六十五秒，保留了關鍵的細節。
但新的分歧來得比預想快。
週四傍晚，千花從工作間抱出一摞列印紙，往茶几上一放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英梨梨從畫室探出頭：“你搬磚回來了？”
“比磚重！”千花揉了揉手腕，“這是工作室升級的企劃書，初稿。”
和真從書房出來，看了一眼那摞紙的厚度，沒說話，走過來坐下。
三個人圍在茶几前，千花把列印紙分成三份，每人一沓。英梨梨翻了翻，密密麻麻的字，還有表格。箭頭。幾個手繪的餅圖。
“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？”英梨梨問。
“上次聊完之後就開始整理了，”千花說，“不是說要找專業人士諮詢嗎？我先自己做了一版，不然拿什麼去問人家。”
和真翻開第一頁，封面上寫著<宮內。澤村。藤原聯合工作室品牌升級初步構想>，版本號0.9！
他隨意翻到一個叫“業務板塊”的章節，千花把業務分成了三個層級：核心層（漫畫。插畫連載）。拓展層（IP授權。聯名產品）。探索層（遊戲）。每個層級都有可行性分析和預估成本。
“這個分層什麼意思？”英梨梨不懂就問問。
“核心層是現在就在做的，不能斷，”千花指著紙上的字，“拓展層是一兩年內可以試的，探索層是三年以上的方向。”
和真又翻到“風險”那一章，千花列了七八條風險，每一條後面都跟了幾個“措施。建議”。
他看了很久。
千花在旁邊等，手指在膝蓋上敲，過了一會兒忍不住了：“和真！你倒是說句話啊，這時候又當啞巴了啊！”
“這個預算框架，”和真指著其中一行，“你按什麼標準估的？”
“查了行業報告，還問了一個做諮詢的學長。”千花說，“正負百分之三十！”
“哇~好多~”
千花愣了一下：“就這？”
“先看再說，我也不是很懂哎”
和真繼續翻，翻到最後，他放下紙，
“怎麼樣？”千花問，聲音裡帶著緊張。
“比我想的完整！”
千花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沒笑出來，因為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“但是！”
“但是——這個時間表太樂觀了，”和真指著最後一頁的時間圖，“所有事情擠在三個月裡，中間只要有一個環節卡住，後面全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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