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他只記得後來風大了，千花嘟囔了一句“冷”，英梨梨把毯子往三個人身上拽。再往後記憶就是黑的，沒有夢。
但他隱約記得有一會兒——可能是凌晨，千花被凍醒了，推他，說“進屋進屋”。他迷迷糊糊站起來，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，扶著牆走，千花在後面拖著毯子，英梨梨半睜半閉跟在後頭。三個人怎麼挪進客廳。怎麼倒在沙發上的，他完全沒印象了。
他是被光弄醒的，晨光從窗簾縫擠進來，正好落在他眼皮上。
他沒睜眼，先感覺到的是重量，左手臂被什麼壓著，沉沉的，手都麻了；右手被人攥著，手指交叉，掌心貼著掌心。
他睜開眼。千花枕在他左肩上，頭髮散了他一胳膊，呼吸吹在他脖子裡。
英梨梨靠在他右邊，頭歪在他肩上，手和他握在一起，十指扣著，毯子早就不知道被蹬到哪兒去了，千花那邊露出半截腰，睡衣捲上去一截，皮膚涼颼颼的。
他小心地把毯子拽上來，蓋住千花的腰，千花沒醒，但手伸過來，在他胸口拍了拍，像拍枕頭。
和真沒動，他偏頭看英梨梨，她睫毛在抖，大概快醒了，又低頭看千花，她嘴角有一點口水，蹭在他袖子上。
經過昨天一晚，現在的和真自己也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了，但不是那種突然頓悟的感覺，以前要刻意去“感知”才能知道她們的狀態，現在不用了，像知道自己手在哪，腳在哪一樣自然。
他知道千花在做夢，夢到在吃火鍋，辣得吸鼻子，也知道英梨梨也在做夢，夢到在畫畫，筆尖在紙上走。
他以前覺得“遊夢”是個技能，需要練習才會升級，現在覺得它更像是......長在身上的，不是工具了，成為身體的一部分，
但帶來的似乎還有一些“副作用”，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隨機入夢了？
千花翻了個身，腿搭到他腿上，含混地說了一句：“......牛肉多放點。”
英梨梨也動了動，手從他手裡抽出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早......”聲音啞啞的。
“早。”和真說。
“幾點了？”
“還早呢，你再睡會兒。”
“不睡了......”英梨梨坐起來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她低頭看了看千花的睡姿，嘆了口氣，“她每次喝完紅酒就這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她是不是親我了？”
“......你忘了？”
英梨梨的臉一下子紅了，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“沒忘......”她說，聲音很小。
千花在這時候翻了個身，臉朝上，嘴微微張著，睡得很沉，英梨梨看著她，伸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。
“她喝醉了什麼都敢做，”英梨梨說，“醒來就不認賬！！渣-女一枚！”
“你記著就行~”和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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