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確實是個沉不住氣的。
她拿了婚書,次日便約了蕭允之棲繁樓相會。
棲繁樓是謝家產業,也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,歌舞曲樂,文人墨客,這地方只要有銀子,什麼都能端上來。
沈婉當了陳雲雲的一根金簪,換了這棲繁樓三樓的雅室,正中的圍欄望下去,能瞧見西域的美人在臺上翩然起舞,媚態十足。
蕭允之被樓裡的小廝領著直奔三樓,他腳步快,臉色不好。
四皇子府的事讓他關了三日禁閉,晌午才從祠堂裡被放出來,一齣門就聽說這黑鍋全是沈寧在背,情緒更差。
奈何沈婉絲毫沒有察覺,一見到他便撲進他懷裡,哭了個梨花帶雨。
「允之哥哥,你終於肯來見我了。」
蕭允之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,眉眼更冷。
他推開沈婉,涼涼道:「不可。」
沈婉一抽一抽,不可置信:「什麼不可?你果然是愛上姐姐了,如今有姐姐在,我便只是你的妻妹了?允之哥哥,你以前不是這麼和我說的。」
「以前是以前。」蕭允之往後退了一步,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,長嘆一口氣,「婉兒,縱然我再心悅你,但婚事畢竟是父母之命,縱然是我,也無法……」
他說到這,看著沈婉從袖子裡拿出那捲婚書,後面的話逐漸消失了聲音。
沈婉抿著唇:「我把婚書拿出來了。」她道,「你只需帶回去,改了上面的名字,我便是你名正言順的夫人了。」
蕭允之蹭一下站起來,他沒想到沈婉竟拿了沈寧的婚書,下意識斥責:「你怎能偷你大姐姐的婚書?」
他說偷。
沈婉望著他,心裡像是刀劃過一般,她梗著脖子,解釋道:「這是姐姐親手給我的,她說只要把這個給你,改了上面的……」
「夠了!」蕭允之呵斥道,「沈婉,我沒想到,你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。」
沈婉愣住。
「你以前冰清玉潔,心軟善良,為何你大姐姐一回來,你就像是變了個人?太后壽宴,你讓蘭心下不來臺,又為了保全自己,詆譭你大姐姐,我以前怎麼沒發現,你竟然這麼不擇手段?」
棲繁樓裡的西域舞蹈還在繼續。
身穿柔紗的西域舞姬,光腳踩在巨大的鼓面上,咚咚聲傳遍滿樓。
沈婉的心跳與這鼓聲混在一起,卻涼了半截。
他說她不擇手段。
說她變了個人。
「允之哥哥。」沈婉哽咽道,「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。」
蕭允之的後背僵硬了一瞬。
「你以前,會給婉兒買玲瓏糕,會給婉兒雕木簪,會把北境的稀罕玩意,一箱一箱送到婉兒手裡。你說讓婉兒等你,你說沈寧那個你從未見過的女人,分不了你心中半分的寵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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