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聞言,目光又在她身上狠狠颳了幾個來回,隨即嗤笑出聲:「哪來的要飯丫頭?那些想攀附咱們世子爺的姑娘,好歹還知道裝作送手帕送點心,你倒好,直接打起國公夫人的主意了?去去去,趕緊滾,別在這兒礙眼!」
說罷,砰的一聲悶響,大門被合上。
吃了個閉門羹,沈寧半晌才回過神,哼了一聲道:「這人間的大門,不管是哪一家,還真都是一樣的勢利難進。」
她斂去笑意,素白的裙襬無風自動。
只見她抬起腳,往青石板上猛地一踏:「裡頭的聽好,不想惹怒我,便乖乖把門開啟。」
那聲音並不尖銳,卻似一道無形的漣漪,貼著地面盪開!
門牆之內的謝府,瞬間亂了套。
百年難遇的奇景,居然被他們遇上了。
從看門的大黃狗,到國公爺養的麻雀,甚至屋簷上的野貓,泥巴里的蚯蚓螞蟻,齊刷刷衝向謝家大門。
狗馱著貓,貓頂著鳥,鳥頭上幾根蚯蚓扭著身子,和爬了滿門的螞蟻打配合,硬是把門閂給抬起來了!
門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雙腿抖若篩糠,愣是連阻攔的力氣都提不起來。
啪嗒一聲,門閂終於脫槽。
「老爺!夫人!不好了!出大事了!」門房尖叫著,連滾帶爬地往內院狂奔。
沉重的門閂砸在地上,朱漆大門在詭異的死寂中緩緩敞開。
沈寧逆著天光立在門外,冷眼看著謝府院內滔天的煞氣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關於這國公府的傳聞,沈寧在上京的路上倒是聽人閒聊過兩嘴。
說是這半年來,謝家倒了血黴。
原本溫文爾雅。滿腹經綸的世子謝安辰,落了次水後便性情大變。
書不念了,春闈也不考了,成日里一頭紮在青樓楚館裡胡鬧。
謝國公氣得請過家法,打也打了,關也關了,卻無半點效用。
時間一長,國公夫人急火攻心,憂思成疾,竟硬生生病倒在了床榻之上,藥石無醫。
此刻,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自遊廊深處傳來。
謝國公匆匆趕到前院時,便瞧見沈寧正立在屋簷下那片刺目的日光中。
方才門房連滾帶爬地通報,加之院中出了百獸抬門那駭人聽聞的奇景,他不敢怠慢。
謝國公步履虛浮地停下,對著沈寧的背影深深拱手作了一個長揖,嗓音嘶啞得厲害:「這位姑娘,老夫不管你是人是鬼,只問一句,你當真能救我髮妻?」
髮妻命懸一線,獨子又爛泥扶不上牆,早已將這位昔日威風八面的國公爺熬得心力交瘁。
沈寧聞言,轉過身來。
眼前的謝國公神情灰敗,兩鬢已染滿滄桑的霜白,整個人透著一股頹然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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