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神醫聞言大喜,彷彿終於抓住了沈寧的狐狸尾巴,猛地轉身看向謝國公:「國公爺您聽見了吧!她自己都承認了!拿幾味尋常補藥就敢妄言能治離奇之症,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麼?此女心思歹毒,斷不能留!」
「你急什麼?」沈寧冷嗤一聲,「你既然這麼厲害,國醫聖手,想必醫術高超,怎麼先前世子渾渾噩噩做盡荒唐事的時候,你治不好?你這『神醫』的招牌,難不成是靠在別人治好之後放馬後炮立起來的?」
「你。你強詞奪理!」孫神醫老臉漲得通紅,「世子爺那是吉人自有天相!你這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,全憑運氣湊巧罷了!」
說罷,孫神醫撲通一聲跪倒在謝國公面前,聲淚俱下:「國公爺明鑑啊!老朽以回春堂數十年的清譽擔保,此女絕無半點醫術,分明是個招搖撞騙的女騙子!求國公爺立刻報官,將其嚴懲不貸!」
陳攀見狀,心中大喜,也趕緊跟著跪了下去,言辭懇切:「國公爺,這毒婦留不得啊!若是讓她繼續留在府上,只怕夫人和世子的安危都難保!下官懇請國公爺立刻將她扭送京兆尹!」
謝國公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,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沈寧,頓時陷入了兩難。
一邊是京城聲名顯赫的老神醫和朝廷命官,一邊是搞不清到底什麼水準的沈寧,他一時間心亂如麻,拿不定主意。
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,正堂外傳來一陣從容的腳步聲。
「謝國公府今日,倒是熱鬧得很。」
這聲音低沉悅耳,帶著幾分笑意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晉王元澈一襲玄色錦袍,披著一件大氅,手裡抱著暖壺,慢慢悠悠邁過門檻。
尉遲展跟在他身後,恭敬地落後半步。
謝國公連忙迎上前去,躬身行禮:「老臣見過晉王殿下!不知殿下駕臨,有失遠迎,還望殿下恕罪。」
陳攀和孫神醫也渾身一哆嗦,趕緊磕頭見禮。
「免了。」元澈走到主客位上坐下,隨意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似笑非笑地問,「本王路過,聽說沈寧在此,便來看看。」
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掃過全場:「是發生什麼事了?」
眾人面面相覷,目光隱晦地落在元澈身上,無不心驚。
晉王元澈,自幼身子不好,封王后掌管皇城司。
別看他一副溫文儒雅的病弱書生模樣,實則是行事利落,殺人不眨眼。
莫說宮外的滿朝文武在他手裡撈不著半點好處,就連宮內那些跋扈張揚的娘娘們,見了他也是避之不及,生怕觸了這位祖宗的黴頭。
他怎麼會突然跑到國公府來?還指名道姓地提了沈寧?
陳攀跪在地上,腦子飛快地轉動著。
突然,他靈光一閃,猛地想起了昨日沈寧被皇城司抓了的事。
他自以為窺破了天機,心中頓時狂喜。
是了!
定然是這毒婦昨日惹惱了晉王,而晉王今日也根本不是來看熱鬧的,而是特地來國公府拿她下獄的!
想到這裡,陳攀迫不及待地直起身子,指著沈寧便是一頓慷慨激昂的痛斥:「王爺明鑑啊!這沈寧是個惹是生非的禍頭子,今日膽大包天,跑到國公府來招搖撞騙!她用幾味尋常的破補藥冒充仙丹,草菅人命,簡直是心思歹毒。無藥可救!」
他一臉大義凜然,膝行兩步,言辭懇切:「此等招搖撞騙的毒婦,留在外頭只會禍害無辜!下官懇請王爺速速讓皇城司將她捉拿歸案,嚴加拷問,絕不能輕饒了她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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