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他開口,尉遲展實在看不下去了,插在兩人中間,拱手對沈寧行了個大禮:「沈姑娘,您先去瞧瞧王爺行麼?我求你了。」
沈寧瞧著尉遲展急了一額頭的汗,那句「看了也沒用」衝到了嘴邊,還是沒說出口。
她轉身,抬頭望向南風館二樓,遲疑了片刻才往前面那棟茶樓走去。
身後謝安辰壓著聲音問:「你家王爺來這裡幹什麼?抓人?」
尉遲展瞄一眼沈寧的後背,點了下頭:「算是,順帶抓人。」
謝安辰蒙了。
抓人就抓人,怎麼還順帶呢?
他腦海中把近期的大事小事飛快過了一遍,忽又問:「糧道的事?」
尉遲展此時救人心切,顧不上同謝安辰解釋,只道:「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青州密信送過來後,王爺就調了人手準備封樓,本來他是不來的,但不知怎麼,臨了改了口,硬是跟了過來。」
尉遲展大手摸一把臉上的汗:「我要是知道會變成這樣,綁也給他綁在皇城司裡!」
茶樓已經被玄甲衛圍了起來,從外面伸著脖子往裡看,也什麼都看不到。
守門的玄甲衛沈寧,剛要阻攔,就瞧見後面黑著臉的尉遲展,連忙讓開一條路。
沈寧只掃了一眼,就瞧見茶樓正中,躺在臨時拼好的長榻上,蒼白著一張臉的元澈。
幸好穿得是玄色衣衫,縱然咳了一地血,衣裳看起來也還算乾淨。
沈寧只上前掃了一眼,便見他肩頭的三簇火裡,有一盞奄奄一息,瞧著是撐不了多久就要滅了。
「王爺從馬車上一下來,立馬就覺得天旋地轉,低頭便開始咳血。」尉遲展道,「我連忙把人帶進來,還沒說坐下緩緩,他就暈過去了。」
沈寧點頭,隨即看著尉遲展:「出去。」
尉遲展一愣:「啊?這我在這能給你搭把手。」
「出去。」沈寧又道一遍,臉色沉了幾分。
謝安辰見狀,扯著尉遲展往外挪:「舍妹醫術高超,有些自己的脾性也正常,你一個武將在這也幫不上什麼。」
「你等等,怎麼就變成你的『舍妹』了?」
謝安辰絮絮叨叨,把尉遲展推出了大門,末了還反手把門關上。
茶館裡只剩下沈寧和元澈。
沈寧望著元澈那張蒼白無生息的臉,腳勾來一把凳子坐下,心裡權衡著到底救還是不救。
救了,入人因果,往後會冒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一定。
不救,非死即殘,身上這死煞也會消失殆盡。
其實這煞氣沈寧早就看中了,只是礙於元澈身子骨太差,又是皇族血脈,萬一吃的時候傷了神魂,間接改變大梁國運的話,這因果就算是她,也承受不住。
沈寧一雙眸子看著元澈身上翻滾的「死煞」,許久,咽一口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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