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單是在腦子裡過了一圈,元澈都覺得寒磣跌份。
最終,他薄唇抿了又抿,乾巴巴地憋出一句:「你這十年……確實辛苦了。」
沈寧卻壓根沒覺察出他的用意,只覺得往前十年的生活,不管是她,還是真的沈寧,也都還好。
她在無畏山早已是一隻成熟的大妖怪了。
退一萬步講,就算一口煞氣都吃不著,光靠吸納日月精華養著,頂多也就是虛弱些,餓不死。
再加上大山裡的精怪全是她的手下敗將,這麼多年來小妖們把好東西都上供給她,連帶著小姑娘也跟著享福,有用不完的好玩意。
這一人一妖,其實過得挺瀟灑。
後來小姑娘壽元盡了,她來京城看看,也不是一無所獲。
想到這兒,沈寧轉眸望向身側的元澈。
這男人身上纏繞著滔天的死煞氣,通俗來說就是凡人口中的短命鬼,但在她眼裡,那可是十里飄香,極品美味。
可惜了,偏是個皇室宗親。
大梁皇族上承天意,下順民心,每一個皇室血脈裡都流淌著大梁的幾分國運。
而晉王元澈自打孃胎裡就帶著這股死煞,說明煞氣根植於他的魂魄中。
若是她貪嘴強行拔煞吞噬,必定會損傷大梁國運。
屆時天道反噬下來,她也得跟著脫一層皮。
眼下唯一穩妥的解法,便只能抽絲剝繭般,一點一點地剝離出煞氣,同時還得耗費修為替他修補神魂,以此來瞞天過海。
可這活兒實在太勞心費神了,哪有沈家人吃起來毫無負擔,省心省力。
沈寧心有不甘,但暫時也無能為力。
不過轉念一想,車到山前必有路,大不了把這病秧子直接綁回去當個長期飯票。
這麼龐大的煞氣,若是圈養起來細水長流,足夠她飽飽地吃上十幾年呢。
此後去太極殿的這一路上,兩人相顧無言。
一個滿腹愁腸,正絞盡腦汁地尋思著該如何用京城各路美食,體面地拿捏住這塊硬骨頭。
另一個則盯著對方的脖頸,認認真真地琢磨著怎麼把人忽悠回深山老林裡當儲備糧。
各懷鬼胎,心思迥異。
太極殿上,太后壽宴極盛大,百官列席,人人道賀。
元澈行事謹慎,為了不惹人側目,特意領著沈寧從一處不起眼的小門悄悄入殿。
待沈寧在謝家的席位上安穩落了座,他這才在侍衛尉遲展的護送下,披著大氅悄然出現於皇子席間。
殿內眾人,果然沒注意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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