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古瞪圓了眼睛,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從側邊繞了半圈,直勾勾看著陳雲雲的眼睛。
“收手?陳雲雲,你這人失心瘋了不成?在說什麼混賬話!”
“我說,咱們認栽吧!”陳雲雲驟然拔高了音量,“她要做沈家的嫡長女,就讓她風風光光地做!她要武安侯府的婚約,也盡數還給她!別再去觸她的黴頭了!”
沈懷古愣在原地,滿臉不可置信:“你瘋了?武安侯府的門第你不要了?你不管婉兒的死活,不給她掙前程了?”
陳雲雲咬著下唇,眼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她怎麼不想?又如何能甘心?
她恨不得立刻將沈寧千刀萬剮,生吞活剝!
可今日老夫人的當頭棒喝,讓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她怕了。
她是真的怕了那個從關外回來的惡鬼。
“老爺,自她回京這半月,我們哪一次的算計能落得了好下場?”
陳雲雲扶著桌沿站起身,聲音顫抖:“老夫人去要婚約,當即吐血臥病。你想用謝家做局把她送進皇城司,她不僅全身而退,轉眼就成了謝國公府捧在手心的義女!我帶著婉兒去謝家賠罪,婉兒被打二十大板,皮開肉綻!”
她一步步逼近沈懷古,痛心疾首地問:“先前你信誓旦旦地說要借刀殺人,結果呢?謀害太后這等抄家滅族的大罪,險些就扣在婉兒的頭上了!而沈寧呢?”
“她不僅得了聖上的御筆親書,還成了太后娘娘的救命恩人,步步登天!”
陳雲雲滿心怨懟,哽咽道:“老爺,你給我說個準話,你是不是對裴氏舊情難忘?所以才故意做這些漏洞百出的局?”
沈懷古一愣,臉色立馬陰沉下來。
陳雲雲卻看不懂,咄咄逼人的呵斥:“是不是你明面上在為婉兒謀劃,背地裡卻故意坑害,踩著我女兒的骨血,就是要給沈寧鋪一條青雲路!”
啪!
一記耳光驟然在屋內炸開。
陳雲雲被打得偏過頭去,髮髻散亂,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,嘴角溢位一抹鮮血。
她腦瓜嗡嗡作響。
“無知蠢婦!”
沈懷古指著陳雲雲,破口大罵:“那孽障十年前就敢拿刀子捅老子,老子恨不能將她剝皮抽筋,豈會去捧她!是她命硬邪門,是你們母女手段愚不可及,才會一敗塗地!”
陳雲雲癱坐在地,捂著滾燙的臉頰,呆呆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沈懷古。
她看到了一張惱羞成怒,極為冷酷又陌生的臉。
沈懷古居高臨下地冷睨著她,語氣森寒入骨:“我警告你,武安侯府的婚約,是我們沈家躋身頂級權貴的踏板。婉兒的名聲盡毀又如何?只要她能嫁進侯府,京中誰敢當面輕賤她?”
他蹲下身,一把捏住陳雲雲的下巴,逼迫她抬起頭來:“收起你那副晦氣樣!你若是再敢說一句退讓的喪氣話,這沈家主母的位置,你就不用坐了!”
沈懷古狠狠甩開她的臉,拂袖大步跨出門去,獨留陳雲雲癱軟在冰冷的青磚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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