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大的雲袖微垂,遮掩了她交疊在膝頭的手。
無人知曉,她手裡摩挲著一截森白小巧的鎖骨。
指腹一寸寸擦過骨骼冷硬的紋理,面上帶著毛骨悚然的平靜。
沈寧踏入沈府大門時,手中提著那塊香樟木。
下人們遠遠瞧見她,猶如見了鬼,紛紛避之不及。
推開靜思苑門,知尋迎上前接過木頭,抱著不知該往何處放。
「小姐,您買這木頭回來做什麼?」知尋蹙眉,「總不能是太后壽宴就賞了您這個吧?」
沈寧走到廊下的搖椅前躺下,淡聲開口:「去庫房找套刻刀,這木頭,我拿來雕牌位用。」
給那個死在關外的小姑娘,刻一個受香火的牌位。
知尋不知內情,臉色白了白,卻也不敢多問,老老實實將木頭抱進屋。
院內歸於寂靜。
一隻小老鼠鑽出,順著椅腿爬上沈寧肩頭,湊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叫了一陣。
「陳雲雲當真這麼說的?」沈寧問。
小老鼠點頭。
這倒是一件沈寧從未聽過的事。
她只知道小姑娘被送去關外時只有九歲,一年後兩人初見,還倔強的像頭牛,死攥著一把匕首,誰靠近就咬誰。
那時小姑娘渾身是血,臉上全是傷,不講自己的過往,沈寧也不問。
很久之後,小姑娘才說自己是京城沈家人,卻對為何被逐出家門隻字不提。
所以沈寧並不知道原來當年她被趕走之前,還在家裡鬧了這麼一齣。
什麼仇怨,能逼得一個九歲女童拔刀弒父?
她想起小姑娘的眉眼,想起她的十年,想起她開朗大方的性格,覺得沈家將她送去關外這件事,說不定有什麼天大的隱情。
沈懷古不知是不是忌憚了沈寧,一連幾日都沒有找靜思苑的麻煩。
而陳雲雲像是轉了性子,主動帶著沈婉找上門,一進門就揮退了下人,朝著沈寧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「大小姐,過去是我豬油蒙了心,貪圖你的地位,覬覦你的嫁妝。」陳雲雲聲音發顫,「從你回來的第一天起,我便起了不該有的心思,壓根沒想過和你好好相處,是我糊塗!」
一旁沈婉看傻了眼,驚呆在原地:「娘!你居然跪她?!」
陳雲雲直起上身,拽住沈婉的衣裳,低喝道:「少廢話!趕緊給你姐姐跪下!」
「我不要!」沈婉抿著唇,呵斥道,「她沈寧一個鄉野村婦,算個什麼東西,她也配!」
陳雲雲見她油鹽不進,心裡發焦,抓著沈婉非要強拽著她下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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