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師喉頭滾動,眼中閃過一絲驚懼,但那情緒轉瞬即逝,被陰冷取代。他咧開乾裂的嘴唇,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:“你以為……踩住我,就能知道一切?”
雲澈劍尖微壓,寒意刺入對方皮膚,一縷血線順著脖頸滑下。“不說?”他目光如刃,“那我不介意先廢了你的舌頭。”
靈兒緩步上前,玉佩仍散發著淡淡光暈,照亮這片狼藉之地。她凝視著巫師的眼睛,輕聲道:“你佈下幻陣、設下陷阱,甚至不惜自傷來引我們入局——可你的眼神里,沒有殺意,只有恐懼。你在怕什麼?真正讓你不敢說出真相的,到底是誰?”
巫師瞳孔驟縮,嘴唇微微顫抖。
片刻死寂後,他忽然低笑起來,笑聲越發放肆,直至咳出一口黑血。“好一個聰慧的小丫頭……可惜,你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他猛地抬頭,盯著雲澈,“就算你殺了我,也逃不出‘祂’的手掌心。這片營地……不過是祭壇的邊緣。等月輪閉合之時,沉眠之物自會甦醒——而你們,將成為第一批獻祭的塵埃!”
話音未落,他的身體猛然抽搐,七竅之中竟有黑霧溢位,面容迅速枯槁,彷彿生命正被某種力量從內而外抽離。
“不好!”雲澈察覺異樣,立刻松腳後撤,“他在自毀神識!”
然而為時已晚。
巫師雙目翻白,最後一聲嘶吼卡在喉嚨,整個人如干屍般塌陷下去,只餘下一具焦黑的軀殼,手中魔杖“咔”地斷裂,散作灰燼。
靈兒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是……封口咒?連魂魄都不留?”
雲澈沉默蹲下,用劍尖撥開殘骸,從其衣襟內發現一枚暗紅色符印——形似一隻閉合的眼,周圍纏繞著扭曲符文。他眉頭緊鎖:“這不是普通禁制印記,而是‘守秘烙’,傳說中只有侍奉古老存在的信徒才會被種下。一旦觸及禁忌資訊,便會自動觸發毀滅機制。”
“古老存在?”靈兒低聲重複,握緊了手中的玉佩,“難道這營地背後,真的藏著什麼不該被喚醒的東西?”
四周迷霧雖已散去,但空氣依舊沉重壓抑,彷彿大地本身也在屏息等待某種命運的降臨。遠處林間傳來夜梟的啼叫,一聲接一聲,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鐘擺。
雲澈站起身,將符印收入懷中,語氣低沉:“不管幕後之人是誰,既然敢設局對付我們,就一定還會再動。我們現在不能退。”
“可我們連方向都沒有……”靈兒望著滿地殘痕,輕嘆。
“不。”雲澈望向東南方那片幽深密林,眼神漸銳,“他留下了一條路——不是腳印,是破綻。那個拖痕的方向,並非隨意選擇。那裡曾有能量波動殘留,極可能是陣眼所在。巫師之所以受傷,是因為操控複合迷陣需要極大的精神負荷,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。他是被迫撤離,而不是從容逃脫。”
靈兒眸光微閃:“你是說……真正的秘密,就在那片林子裡?”
“走一趟便知。”雲澈收起星辰劍,轉身看向她,語氣緩了幾分,“不過此行兇險難測,若你願意留在外圍接應,我也放心些。”
靈兒搖頭,步伐堅定地走到他身側:“我說過要和你一起查明真相的。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深淵,我都不會退。”
雲澈看著她清澈卻堅毅的目光,終是輕輕一笑:“那就一起。”
兩人並肩而行,踏過碎裂的陣紋與焦土,朝著密林深處進發。
隨著深入,地面逐漸變得堅硬如石,草木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矗立的石柱,表面刻滿古老銘文,隱約與方才符印上的圖案呼應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,像是陳年血跡滲入泥土後的氣息。
忽然,靈兒腳步一頓,玉佩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怎麼了?”雲澈警覺停下。
“玉佩……在共鳴。”她低頭注視,只見玉佩中央浮現出一道細小裂痕,內部流轉的光流開始紊亂,“它好像感應到了什麼同類之物……就在前面。”
雲澈神色一凜:“加快速度,但更加小心。若真有與玉佩同源的存在,說明這裡曾有人施展過極為高階的封印術——而如今封印鬆動,才給了那些邪祟可乘之機。”
又前行數百步,一片開闊地豁然出現。
中央是一座半塌的圓形石臺,由九根殘缺石柱環繞,臺上佈滿複雜陣圖,中心處插著一塊破碎的晶石,顏色黯淡,卻仍散發著微弱的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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