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臺之上,喧囂盡數散去。
瀰漫半空的黑氣徹底消散,地面陣紋光芒隱入石下,那座困殺多時的絕殺大陣,終於徹底沉寂。空氣中還殘留著靈力碰撞後的燥熱氣息,混著淡淡的血腥味,聞著讓人胸口發緊。
雲澈拄著長劍,緩緩挪動腳步。每走一步,渾身筋骨都傳來酸脹的痛感,方才借引鑰令爆發力量,看似扭轉戰局,實則把本就透支的身體推到了極限。他左肩舊傷還在隱隱抽痛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一滴滴砸落在青石地面。
他先走到陸昭身旁蹲下身,伸手輕輕探了探對方的脈搏。脈象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,胸口的血跡仍在慢慢暈開,氣息若有若無。
“傷得太重了。”雲澈低聲自語,指尖下意識蜷了蜷。一路同行,這位老者數次捨命相助,如今落得這般境地,他心底又沉又澀。
靈兒跪在一旁,小心翼翼幫陸昭理了理散亂的衣衫,指尖碰到對方冰冷的肌膚時,鼻尖微微發酸。她咬了咬下唇,往日靈動的眼眸裡滿是憂慮:“現在怎麼辦?陸老昏迷不醒,我們連療傷的丹藥都所剩無幾。”
話音剛落,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響動。
癱在石壁下的玄袍守將,費力地動了動手指。他掙扎著想撐起身子,可剛借力,胸口便一陣劇疼,忍不住悶哼出聲。被劍氣重創的傷口不斷滲血,周身靈力潰散大半,連調動一絲氣力都做不到。
他抬眼看向二人,目光裡沒了之前的狂傲與狠戾,只剩濃濃的不甘。駐守此地多年,坐鎮困殺陣,到頭來卻栽在兩個後生手裡,這結果讓他難以接受。
雲澈聞聲轉頭,長劍微微抬起,劍尖對準對方,卻沒有立刻上前動手。
“你贏了。”玄袍守將喘著粗氣,聲音沙啞無力,“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只是我很好奇,你們拼死闖谷,執意奪取金鑰碎片,究竟想做什麼?”
“此事與你無關。”雲澈語氣冷淡,經歷連番死戰,他此刻沒有多餘心思周旋,“你盤踞幽谷,依仗陣法截殺路人,作惡多時,今日落敗,也算咎由自取。”
“作惡?”守將低低笑了兩聲,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咳嗽,咳出幾口黑血,“你們只當我是攔路惡徒,卻不知這幽谷、這金鑰碎片,背後藏著多大幹系。議會派我駐守在此,本就是為了守住秘辛。”
靈兒眉頭一皺,停下手上動作,抬眼問道:“什麼秘辛?難不成這碎片還有別的用處?”
玄袍守將靠在冰冷石壁上,稍稍平復氣息。他自知大勢已去,再隱瞞也沒有意義,索性緩緩開口:“金鑰碎片不止一塊。整片幽谷深處,散落著數枚碎片,全部集齊,才能開啟深處的秘境之門。議會費盡心思把守此地,就是想獨佔秘境之中的寶物與機緣。”
這番話,讓雲澈心頭一動。
他低頭看向掌心的引鑰令,令牌依舊泛著柔和金光,和石臺中央懸浮的碎片遙遙呼應。原來他們一路追尋的,並非僅此一塊碎片。
“秘境之內,藏著什麼?”雲澈追問。
“不清楚。”守將搖了搖頭,臉色越發蒼白,“歷代守將只負責鎮守碎片,無人敢貿然深入秘境。只知曉裡面危機四伏,卻也有著常人夢寐以求的造化。議會野心極大,想借著秘境力量擴充勢力,這才佈下層層關卡,阻攔所有外來之人。”
說到這裡,他話鋒一轉,看向二人:“如今我兵敗被擒,困殺陣也已破損。你們拿到碎片,若是繼續深入幽谷,只會遇上更多議會高手。前方的路,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兇險百倍。”
這番提醒算不上善意,卻句句屬實。
雲澈沉默片刻,目光掃過整片幽暗的石臺。幻陣、死士、困殺陣、實力強橫的守將,層層阻攔接踵而至,僅僅走到這裡,三人便已是傷亡慘重。可走到如今這一步,半途而廢,他們誰都不會甘心。
“多謝告知。”雲澈收起長劍,卻依舊保持戒備,“我們自有打算。”
他不再理會癱倒在地的守將,轉身走向石臺中心那團懸浮的金光。
走近了才看清,這枚金鑰碎片巴掌大小,通體瑩潤,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,暖意絲絲縷縷向外散開。掌心的引鑰令震顫得愈發頻繁,彷彿在呼喚同類。
雲澈伸出手,指尖剛觸碰到碎片,金光驟然暴漲。碎片化作一道流光,徑直飛入引鑰令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