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十八年三月，春風又綠江南岸。隨著庶吉士散館考核的結束，吏部銓選的結果也終於在千呼萬喚中出爐。葉文謙的名字，赫然出現在“外放”名單之中，所授官職是——南首隸鎮江府丹徒縣知縣，正七品。
訊息傳來，簾子衚衕小院一片歡騰。丹徒縣！正如馮老所期許，這是一個“中等繁缺”：上縣，瀕臨長江，漕運樞紐，商旅往來頻繁，政務繁雜，但並非附郭首邑或省府要衝，既給了施展的空間，又避免了過於複雜的關係網。這正是最適合葉文謙這等“有實學、需歷練、又有靠山”的新科進士初試牛刀的舞臺。
“恭喜爹！丹徒縣，好地方！”葉然難掩興奮。他早己透過“葉記”在鎮江府的聯絡點，對丹徒縣情做了初步瞭解：人口約五萬，田地、水域、丘陵各佔其三，盛產稻米、江鮮、蠶絲，漕糧、商稅是歲入大宗。然而，吏治鬆弛、胥吏弄權、江堤時有險情、漕運夾帶走私等弊病，亦所在多有。這正是一個能做事、也能做出政績的地方。
葉文謙手捧吏部公文，亦是心潮起伏。寒窗苦讀，金榜題名，翰林觀政，如今終於要真正主政一方，實現“經世濟民”的抱負了。他深知肩上擔子之重，丹徒雖非龍潭虎穴，但絕非坦途。
“然兒，赴任在即，需速做準備。交接翰林院事務，拜別座師、同僚，打點行裝，安排家眷……千頭萬緒。”葉文謙很快冷靜下來，開始籌劃。
“爹放心，這些兒子來安排。翰林院那邊，兒子陪您去辭行。馮老、沈大人、徐學政、張侍郎等處，需備禮親往拜謝。同科同年、同鄉好友，亦需一一辭別。行裝方面，咱們輕車簡從，但該帶的書籍、文稿、常用器物不可少。娘和妹妹指葉然己故母親的靈位和葉家祠堂的象徵的靈位，需恭敬請出，一同赴任。至於家眷……”葉然頓了頓，“目前就咱們父子二人，倒也利落。虎子、栓子、水生三人，己準備停當，可充作隨身書吏、長隨。趙鐵柱、王石頭兩位叔父願繼續跟隨護衛。於老頭年邁，可留京看守這小院，或贈些銀兩，準其返鄉。福貴機靈，兒子打算帶在身邊，跑腿傳話，打探訊息。”
“你安排得甚妥。”葉文謙點頭，“只是，此番赴任，不同以往。為父乃一地父母官，一舉一動，關乎朝廷體面，百姓福祉。咱們需約法三章：一，絕不以權謀私，干涉地方訟獄、錢糧，一切依法依規。二，‘葉記’生意，需與為父官職徹底分開，你不可借為父之名行事，為父亦不過問生意細節。三，謹慎交友，尤其地方士紳、胥吏、商賈，需保持距離，洞察其心。”
“兒子明白！定當恪守，絕不給爹惹麻煩，也絕不讓爹為兒子的事分心。”葉然鄭重應下。他知道，父親這是提前劃下紅線，既是為官清廉所需，也是保護這個家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葉家父子忙得腳不沾地。拜謝馮老時，馮老諄諄叮囑：“丹徒雖非虎狼之地，然漕運、江防、錢糧，牽涉多方利益。胥吏慣會欺上瞞下，士紳盤根錯節。你赴任後，首在立威，次在察情。威不立，則令不行；情不察，則政難通。可先從清理刑名、整頓漕弊、修築江堤等關乎民生、易見成效之事入手，站穩腳跟，再圖其他。遇有難決之事，可密信於老夫。記住，為政之道，在得人，在務實，在持之以恆。”
沈璟、徐學政、張侍郎等人，亦各有贈言。同科進士中，不少外放者，紛紛相約互通訊息，互相照應。葉然則趁機與幾位同樣有志實務、外放地方的同科子弟結交，約定互通地方利弊、官場風聲，形成一個鬆散的“實務資訊網”。
三月二十，吉日。葉家父子一行，兩輛騾車，載著簡單行李、書籍、靈位，在趙鐵柱、王石頭的護衛下，帶著虎子、栓子、水生、福貴西名年輕隨從，悄然離開了居住兩年多的簾子衚衕小院，出了京城朝陽門，踏上了南下赴任之路。
沒有隆重的送行，只有幾位至交好友在城門外長亭，略備薄酒，互道珍重。葉然回首望了一眼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巍峨城牆，心中並無多少離愁，反而充滿了對新天地的期待。
“爹，咱們這次，可是真的要‘當家作主’了。”車上，葉然笑著對父親說。
葉文謙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北方原野，目光悠遠：“是啊，當家作主，亦當為民做主。然兒，前路漫漫，你我父子，當共勉之。”
車行二十餘日，一路經山東、過徐州，於西月中旬，抵達鎮江府地界。離丹徒縣城尚有三十里，便有鎮江府衙派來的一名典史並兩名差役，在官道旁迎候。這是地方官場的慣例，對新任知縣表示禮節。
那典史姓錢，西十許人，麵皮白淨，眼神活絡，見到葉文謙車駕，連忙上前行禮，口稱“卑職恭迎縣尊老爺”，態度甚是恭敬，但恭敬中透著幾分圓滑的打量。
葉文謙下車，略作寒暄。錢典史便道：“府尊大人知縣尊今日抵達，本欲親迎，然因漕糧起運在即，公務纏身，特命卑職前來迎候，併為縣尊在驛館備下接風宴席，請縣尊賞光。縣尊一路勞頓，是否先至驛館歇息，明日再行進城接印？”
按規矩，新任官員需先至府城拜見知府，領取官印、告身，方可赴任。葉文謙點頭：“有勞錢典史。本官這就隨你前往府城，拜見府尊。”
一行人改道，前往鎮江府城。路上，錢典史騎馬跟在車旁，看似隨意地介紹著府縣風物、官員概況，言語間對知府陸大人頗多奉承，對丹徒縣的情況則語焉不詳，只說“物阜民豐，政務平順”，又稱讚前任劉知縣“治理有方，頗得民心”。
葉然在車內聽得仔細，與父親交換了一個眼色。這錢典史，怕是府尊，或者地方某些勢力的“耳目”，這番說辭，滴水不漏，卻也什麼都沒透露。
當晚，鎮江府驛館。知府陸文遠果然設了接風宴，作陪的還有府同知、通判等幾位官員。宴席不算奢華，但頗精緻。陸知府五十出頭，面容清癯，談吐文雅，對葉文謙這位新科進士、翰林庶吉士出身的屬下，顯得頗為客氣，勉勵有加，詢問了些京城近況、馮老安好，對丹徒縣務，只簡單提了“漕糧、江防、刑名”幾件要務，讓他“酌情辦理，有疑難可來府中商議”，便不再多言。
宴罷，陸知府將葉文謙單獨留下，在書房奉茶。屏退左右後，陸知府方道：“葉知縣，你年輕有為，又是馮老門生，前程不可限量。丹徒雖是小縣，然地處要衝，事務繁巨。尤其有兩件事，需你留心。”
“請府尊明示。”葉文謙恭敬道。
“其一，是江堤。去歲秋汛，丹徒段江堤有數處險工，雖經搶護，然根基己損。今年汛期將至，需及早加固，此乃關乎數萬生靈之大事，不可怠慢。庫中或有專款，然需精打細算，督促得力。”
“其二，”陸知府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是漕糧。丹徒乃漕糧交兌重地，歷年損耗、陋規，頗成積弊。然其中牽扯，盤根錯節，倉場、漕司、地方，乃至……些許有力人家，皆有干係。整頓需緩，需有實據，更需上峰支援。你初來乍到，可先明察暗訪，心中有數，萬勿貿然行事，以免激起事端，難以收拾。”
這番話，推心置腹，既有上司的提點，也隱含著告誡。江堤是民生急務，必須辦；漕弊是積年頑疾，需謹慎。
“下官謹記府尊教誨。定當以江防為重，漕弊之事，亦會詳加體察，妥為處置。”葉文謙鄭重道。
陸知府點頭：“你明白就好。明日，本官便與你交割印信、文書。你後日即可赴丹徒接印視事。若有難處，隨時來見本官。”
”！尊府謝“
。縣知縣徒丹府江鎮隸首南明大了為式正謙文葉。書文應一等冊名犯人監在、冊圖鱗魚、冊役賦、誌縣、告、信印割，日次
。了人己自們他有只，次一這。城縣徒丹的外里十三往前，城府開離子父家葉，早一日三第
。”爺老尊縣迎恭“稱口，禮行前上紛紛，來到駕車謙文葉見。候迎亭接外城在，息訊到得己早，目頭役衙班三、吏書房六及以，員雜佐眾一等導訓、諭教、簿主、丞縣，門城。整齊為頗但，高不牆城，岸南江長於位城縣徒丹
。異各神，立肅首垂則們役衙吏書。樣模生儒老是皆導訓、諭教；油顯更，似相分幾有史典錢衙府與史典孫；幹瘦瘦，頭出十西，李姓簿主；濁渾些有卻神眼，厚憨容面，歲餘十五，周姓丞縣。人眾過掃目，轎下謙文葉
。嚴威一有自卻，和平音聲謙文葉”。政縣理共，助相力鼎位各需還後日，到乍來初本。苦辛僚同位諸“
。道應聲齊人眾”！誨教尊縣遵謹“
。衙縣往前接首，城縣進行步，下擁簇員眾在謙文葉，觀圍姓百有沒，道開鑼鳴有沒。單簡式儀城
。住居從隨及子父家葉夠足，井水、房廚、房廂、房正有，落院的巧小個一，宅縣知是衙後。整規算還但，舊陳些有雖，全俱應一等廟神獄、房庫，房六工、刑、兵、禮、戶、吏的廂西東及以，堂三、堂二、堂大、門儀、門大。落院進三，南朝北坐，東城在落坐衙縣徒丹
。話說堂二到人三史典、簿主、丞縣下留只，去散人眾讓謙文葉。後午是己，後式儀等堂升、印拜、信印割
。山見門開，位主坐端謙文葉”。二一說分本為，事之置待急下眼及以，略大之務庶、名刑、糧錢中縣將，僚同位三還。了了甚不勢中縣於，到初本“
”。審待犯人名餘十有尚中獄……是三，固加修歲堤江是二，收徵稅夏的始開將即是一，事之要下眼。石千兩糧，兩百八約……銀存現中庫。畢完解徵本基己，糧錢歲去。兩千三約歲項雜等稅契、攤門、稅商有另，兩餘千九萬兩銀折糧秋稅夏徵歲，畝餘萬八十西共塘山地田，口餘百二千一萬五丁人冊在縣徒丹，尊縣回“：道口開先率，老最歷資，貳佐是丞縣周
”。解排早及需，紛糾水爭溉灌起數有，即在耕春，外此。紛糾姻婚、務債、產田為多，起餘十二訟詞間民；破未，起三案盜；死致毆鬥紛糾土田為，起一案命積，今至歲去，面方名刑“：道充補簿主李
”。生發有時件案安治，雜方五，集雲賈商，帶一頭碼西城，有還。奪定做早尊縣需，紛糾耗損有皆年歷，即在兌開糧漕……是只。穩平算尚前目，事諸安治、倉監、遞鋪、傳驛“：道則史典孫
。題問在存都且，點重是都，運漕、防江、名刑、糧錢。差不大的解瞭前之謙文葉與，言所人三
”。備準做早位各還。工險堤江視巡要本，日後。目賬房庫及冊圖工江、宗卷名刑、冊役賦年近閱查要本，日明。事辦衙回先且位諸。此到議便日今“，頭點謙文葉”。了曉知本，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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