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令宜捧著剛從掙牆上揭下來的畫心，小心翼翼地平攤在紅木長桌上。
畫心平整，紙紋舒展。
她用棕刷輕輕掃去浮塵，順便檢查託紙是否牢固，有沒有出現空鼓、脫漿或者是起皺漏補的地方。
確認無誤，下一步是全色。
雖然許令宜在大學期間就被導師介紹，跟著如今的老師陳寄珍工作，但按照單位規定，她不能單獨全色，必須得讓師姐裴芮盯著。
許令宜剛想出去找裴芮，修復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裴芮又檢查一番。
“繼續吧。”
這幅畫破損小，最大的蟲洞也才米粒大小，對於許令宜來說簡簡單單。
裴芮欲言又止地跟著許令宜。
許令宜正在調顏料， 抽空看她一眼，“師姐，你先坐，調好我拿去給你看。”
裴芮臉上閃過不好意思，聲音帶著幾分愧疚，“令宜，有件事我得先向你道個歉。”
許令宜停下來。
納悶地看著裴芮。
她這個師姐素來是個火爆脾氣，心裡藏不住什麼話，這還是第一回這麼猶豫不乾脆。
裴芮：“陳老師下個月不是要去西北出差嘛......”
許令宜點頭。
她知道。
那邊博物館有批字畫需要修復，從京市請專家團隊過去，館裡打算讓陳寄珍和另一位老師去一趟。
許令宜剛入職，按理說得裴芮跟著去。
裴芮將手搭在小腹上，眼底泛著異樣的柔軟，“我先前和你提過，我結婚七年，一直沒能懷上，週末剛發現有了。”
許令宜眼底炸開欣喜，由衷道：“恭喜師姐要做媽媽啦！”
“哎！”裴芮眼底閃過愁容，“醫生說指標不太樂觀，所以這次出差我去不了了。”
許令宜算是明白了她剛剛的扭捏。
“沒事，這不還有我頂著！師姐就安心留在京市，好好把身體養好最重要。”
裴芮感激地看著她。
“令宜，謝謝你......”
“不客氣呀，再說就算沒有我，陳老師也會讓你留在京市的，”許令宜繼續忙著工作，樂呵呵地道：“所以你別有心理負擔，好好養身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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