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湛往前逼近一步，黑沙灘的鹹腥妖風捲著碎沙，掀得他大衣下襬獵獵作響。
他微微俯身，目光直白又熱辣，釘在沈月真被凍得泛著櫻桃紅的唇瓣上，嗓音壓得低沉磁實，混著海浪的轟鳴往人耳朵裡鑽：“換個男朋友的名分。”
沈月真往後撤了半步，精準拉開半米的安全距離，眼皮一掀，涼颼颼地懟：“秦總這算盤打得夠響啊，我在江城養豬場的閨蜜都能聽見動靜。”
她從帆布包裡摸出那本失而復得的畫冊，在掌心拍了拍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語氣嚴肅得像是在頒國際藝術大獎：“行，跑腿費是吧。今天我沈月真就用藝術家的最高規格答謝你，保證全宇宙獨一份，別人做夢都拿不到。”
秦湛瞬間挑高了眉，心臟咚地跳了一下。
吟詩？藝術家的最高規格答謝？！
他看著沈月真轉身，踩著嘎吱作響的黑碎石，徑直走向海邊那幾根刻著千年風化痕跡的巨型玄武岩柱。
墨色海浪狂暴地砸在黑礁石上，碎成漫天白沫，撲在她米色大衣的衣角上。
“我為你賦詩一首，作為答謝。”
沈月真停在最大那塊玄武岩前，背對著翻湧的鉛灰色雲層，清了清嗓子，身姿挺拔得像株迎風站在雪地裡的白楊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“我很高雅我很藝術”的氣場。
秦湛手忙腳亂地掏手機，指尖都激動得發顫，差點把剛買的限量版手機掉沙子裡。
點開！錄影！滿上！
他秦湛看上的女人，隨手畫張畫都能得美術大賽第一名，作詩那還得了？指不定就是流傳後世的千古名篇！
他甚至連等會兒的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，是配“吾愛佳作，意境天成”還是“人間有幸得此絕唱”？最重要的是，等下錄完直接甩群裡，這次他們倆不得氣得當場腦溢血，連夜買站票飛冰島來搶？
剛才看完打架熱鬧還沒走遠的幾個中國留學生，一瞅這陣仗，立刻停下腳步，甚至偷偷摸出了手機準備錄。
那幾個舉著單反的老外更是眼睛一亮，齊刷刷把鏡頭對準了沈月真，剛才這位又美又颯的東方美女剛揍了流氓，現在這氣場，指定是要搞什麼了不得的東方高雅藝術啊！
萬眾矚目中，沈月真面無表情地抬手指著面前那塊比人還高的黑石頭，清亮的嗓音穿透海風，砸得所有人耳膜一震：
“遠看石頭大。”
秦湛舉著手機的手穩如老狗，甚至還讚許地點了點頭。起句平實大巧不工，返璞歸真，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！
“近看大石頭。”沈月真往前踏了一步，伸手拍了拍冰涼的巖面。
秦湛的眉頭微微動了動。哦？這是什麼最新的先鋒派詩歌流派？重疊修辭手法？主打一個真實？
“果然石頭大。”沈月真收回手，語氣嚴肅得像是在發表藝術宣言。
旁邊兩個中國留學生猛地把臉轉到一邊，肩膀抖得跟裝了電動馬達似的，其中一個死死捂住嘴，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石頭果然大。”
唸完最後一句，沈月真淡定地收回手，轉頭看向秦湛，表情坦蕩得不行：“好詩嗎？獨一份的，送你了。不用謝，回頭別到處炫耀就行。”
空氣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海浪砸礁石的轟鳴聲在耳邊哐哐響。
秦湛舉著手機，胳膊都僵了。螢幕裡，沈月那張清冷出塵的仙女臉，和那塊黑乎乎的大石頭湊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詭異又離譜的和諧。
他活了二十八年，聽過無數國家級藝術家的朗誦，逛過盧浮宮大都會的頂級展覽，甚至還附庸風雅買過好幾千萬的當代藝術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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