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多餘的配飾，乾淨得像一幅留白恰到好處的水墨畫。
偏偏那根用來固發的烏木筷子，又給這幅畫添上了一筆濃墨。
秦湛端起水杯，喝了口水。
恰在此時，傭人端著一盤碧綠鮮嫩的菜餚上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。
“大家嚐嚐這個，”許倩華笑著招呼，“特地讓人從雲貴高原那邊找來的，天不亮就摘，直接空運過來，一年裡能吃的日子，就這麼幾天。”
到了他們這個層次，吃的就是個稀罕。東西本身的味道還在其次，關鍵在於其背後的故事——產地是不是夠偏，獲取過程是不是夠曲折，數量是不是夠稀少。
人跡罕至的地方長出來的，就比精心培育的矜貴。
沈月真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，味道談不上驚豔，帶著點山野的清苦。
她側過頭，跟許嬌嘀咕了一句。
“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王寶釧挖的野菜？”
許嬌“噗”的一聲，差點把嘴裡的果汁噴出來。
過了片刻，話題正圍繞著一塊新競拍的地皮展開，旁邊的秦湛忽然微微側過身，湊近了些。
他的聲音很低，剛好能蓋過周圍的談笑聲，傳進她耳朵裡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沈月真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。
她放下筷子，稍稍壓低了聲音，“一個愛情故事的女主角。”
“家裡很有錢，但她為了愛情，放棄了榮華富貴，跟一個窮小子在一起。”
“後來嘛……她就在一個破窯洞裡，挖了十八年的野菜。”
“為了愛情啊。”秦湛不屑地重複了一遍。
沈月真見他表情古怪，忽然想起微信裡存的表情包，拿起手機就給秦湛發了過去——圖上是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女人蹲在樹下挖野菜，配字：嘻嘻，又有野菜挖咯。
發完這條她也沒抬頭，指尖飛快點動，順手回了條剛彈出來的新訊息。
秦湛坐在她身側，眼角餘光恰好掃到她對話方塊的備註只有一個“陸”字，點開陸宴辭的頭像核對了下，果然是他。
沈月真那邊很快又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提示。
她手指輕點，又甩了個熊貓打滾的表情包出去。
這倒讓秦湛有些意外。
記憶中，陸宴辭對陸老爺子強行塞給他一個妻子的做法，一直都是極度排斥的。
眼下看來，他對沈月真，似乎也沒有了當初那麼明顯的牴觸。
午飯結束，一行人準備動身前往碼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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