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樂在最後一個悠長的音符裡緩緩落下。
沈月真從陸宴辭懷裡退出來,抽回被他握著的手,“我跳累了,去那邊歇會兒。”
她提著裙襬,往擺滿精緻餐點的自助餐檯走,那處遠離舞池中心光線也柔和些。
陸宴辭沒有跟過來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一直追著她的背影沒挪開。
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,銀質餐盤裡盛著各式各樣的甜品,馬卡龍塔、黑森林蛋糕、水果撻,琳瑯滿目。
秦湛走到桌子對面,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,沈月真不想接他的目光,垂著眼隨手拿了塊點心就塞進嘴裡,嚼都沒細嚼就嚥了下去。
直到喉嚨傳來一陣細密的癢意,她咳了兩聲,那癢意非但沒退,反而迅速蔓延開來,轉化成灼熱的緊繃感,連呼吸都跟著發沉。
她猛地反應過來,剛才那塊點心裡八成摻了芒果餡。
沈月真捂著喉嚨,轉身就快步往宴會廳外走,腳步虛浮得晃了晃,只能扶著走廊的牆壁喘氣。
“你怎麼了?”秦湛從身後追了過來,伸出手就要扶她的胳膊。
沈月真卻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地揮開他的手,踉蹌著往旁邊挪了半步,下意識和他拉開距離。
就在這時,另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也匆匆趕到。
“月真!”
沈月真見是陸宴辭,一直緊繃的情緒鬆了鬆,她一隻手捂著喉嚨,一邊用氣音斷斷續續地說:“我……芒果……過敏……”
陸宴辭的瞳孔驟然一縮,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打橫抱起,轉身就往酒莊大門的方向走。
秦湛也跟著追了上去,眼睜睜看著陸宴辭將她放進車裡,關上車門後,車子很快駛遠,連尾燈都消失在夜色裡。
他抬起手,看著自己剛才被沈月真揮開的手掌,眼神漸漸陰暗下來,像被烏雲遮蔽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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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疾馳,車子二十分鐘後停在私立醫院門口。
陸宴辭幾乎是抱著她一路衝進急診,早已提前打過招呼的醫護人員立刻迎了上來,各項檢查與救治有條不紊地展開。
打針的時候沈月真縮了縮手,陸宴辭伸手覆在她手腕上,力度剛好固定住,沒讓她動。
藥效上來得快,喉嚨裡的緊繃感先退了下去,呼吸慢慢順暢,可皮膚上的疹子還在往外冒,露在外面的小臂和脖頸處爬滿淡紅色小疙瘩,癢意直鑽骨頭縫。
沈月真抬了抬手,指尖剛碰到小臂上的疹子,就被按住。
“別撓,留疤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聲,悻悻地收回手,指尖蜷了蜷,癢意沒退,只能在病床上輕輕晃了晃腳。
值班的小護士進來送後續的口服藥,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病床邊的兩人,眸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上週財經版剛登過陸宴辭的專訪,全港島沒人不認得這位內地的陸氏掌權人,現在他居然坐在病床邊剝橘子,橘子皮剝得整整齊齊,連上面的白絲都挑得乾乾淨淨。
護士看著他將剝好的橘子瓣送到沈月真手上,見她吃了,隨即俯身,將她垂在床邊晃來晃去的腳抬回床上,妥帖地掖進薄被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