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視線銳利如刀，直直地盯著宋陽抱在懷裡的那扎花，下頜線的肌肉瞬間繃緊，周身的氣場無聲地壓迫過去。
那束花裡有鳶尾、有桔梗，還有幾枝含苞待放的香檳玫瑰。
宋陽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那道迫人的視線，徑直走到沈月真面前，獻寶似的把花遞過去。
“學姐，我就覺得光是向日葵太單調了，又給你送了些別的來點綴。”
沈月真有些吃驚，眉眼彎出好看的弧度：“宋陽，我正想找你呢，你就又來了。”
她伸手接過牛皮紙包，解開細麻繩，裡面是幾支白色的滿天星和粉色的洋桔梗。把它們和向日葵放在一起比劃了一下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這幾個顏色搭在一起，看著有些亂，不是很搭向日葵的明黃色。”
宋陽也看出來了，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好像是不太配。”
“沒關係，我再去給你摘一些別的。我奶奶還種了很多白色和淺粉色的洋牡丹，還有藍色風信子，搭配起來肯定好看。”他看著沈月真，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。
沈月真想了想，“那我和你一起去吧，正好我想問宋奶奶要一些花種。”
“好！”宋陽立刻點頭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，討論著什麼品種的花更好養活。臨出門前，宋陽的餘光甚至似有若無地往陸宴辭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陸宴辭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周身的氣壓一寸寸降了下去。
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陸愛國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，才抬起眼皮，看向自己臉色沉得能滴出水的孫子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。
“這個宋陽，我看就不錯。”
“有活力，懂禮貌，會心疼人，最重要的是跟月真有共同語言，可以納入考察範圍。”
陸宴辭轉過頭，眉心緊蹙，語氣冷硬：“二十出頭的小年輕，自己都還是個孩子，懂什麼照顧人。送個花都送不明白，心思浮躁，靠不住。”
陸愛國聽了這話，反倒笑了。
他往後靠進沙發裡，好整以暇地看著陸宴辭。
“你怎麼就知道人家不會照顧？”
“再怎麼不會照顧，也比你這塊捂不熱的冰塊強。”
陸宴辭本就心思縝密，做生意時更是擅長捕捉對手言語間的細微漏洞，往往只憑一句無心之語，就能抓住關鍵。
此刻他細細回想方才與沈月真的對話，尤其是她那句“你就又來了”，心裡立刻起了疑。
他不動聲色地轉頭看向陸愛國，隨口問道：“宋陽經常來？”
“也不算經常。”陸愛國答道，“偶爾吧。”
他盯著陸愛國，繼續追問：“來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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