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猶豫著該出哪一張,聽到這聲呼喚,動作停頓了一瞬,茫然地轉頭看向陸宴辭
男人邁開長腿走近,“晚飯前不要吃巧克力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乖巧地應了一聲,手指一撥,將那張黑桃A甩在了桌面上。
宋陽仰起頭,直直迎上陸宴辭極具壓迫感的視線,毫不退讓地露出了一個明朗的笑:“學姐打牌費腦子,我給她補充點糖分嘛。而且這巧克力是榛子味的,不膩。”
陸宴辭垂下眼皮,冷淡的視線掃過宋陽那張年輕氣盛、挑釁意味十足的臉。
“馬上就開飯了。吃多了甜的,容易積食。”
宋陽盤身體往沈月真那邊靠了靠,肩膀幾乎要貼上她的手臂。
“學姐,宴辭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啊?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好凶,怪嚇人的。”
沈月真手裡正捏著一把牌,眉頭微蹙,全副心思都在怎麼把手裡的爛牌打出去。聽到宋陽的話,她頭也沒抬,隨口回了一句:“不會啊,你想多了,他平時對誰都這樣。”
說罷,她抽出一對三扔在桌面上,“對三,要不要?”
陸宴辭站在幾步開外,將宋陽那副茶裡茶氣的做派盡收眼底。
“宋陽,跟我去一趟酒窖,挑瓶晚上喝的酒。”
宋陽抬起頭迎上陸宴辭的視線。兩個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鋒,誰也沒有退讓。
“好啊。學姐你先打,我去幫宴辭哥選酒。”
沈月真正盯著陸愛國手裡剛出的牌,胡亂地點了點頭:“去吧去吧。”
陸家的地下酒窖很大,頂部的感應燈隨著兩人的腳步依次亮起,暖黃的光線打在一整面牆的橡木酒架上。
陸宴辭走在前面,停在一排羅曼尼康帝前,修長的手指搭在其中一瓶的瓶頸上,沒有回頭,語氣漫不經心卻極具壓迫感。
“按照禮數,你應該管你學姐叫嫂子。”
“可學姐不讓我這樣叫。”宋陽扯了扯嘴角,徹底卸下了在沈月真面前的乖巧,直視著陸宴辭的側臉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,“學姐說,你們要離婚了。既然都要離婚了,叫嫂子多不合適,還是叫學姐親切。”
陸宴辭握著酒瓶的手指緩緩收緊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男孩,薄唇微啟,聲音極冷。
“要離婚?但是現在不是還沒有離?只要這本結婚證還在,她就是陸太太,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,你最好全都給我收起來。”
“宴辭哥,你說什麼,我不是很懂。我只是學姐的學弟,在學校裡學姐很照顧我,我關心學姐也是應該的。難道你們結了婚,學姐連正常交朋友的自由都沒有了嗎?宴辭哥,你這種控制慾也太強了吧,學姐知道你私底下這麼霸道嗎?”
陸宴辭單手抽出那瓶羅曼尼康帝, “交朋友當然可以。但打著朋友的幌子,做著越界的夢,就顯得很上不了檯面。”
宋陽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明朗的做派。
“宴辭哥,你是不是太緊張了?學姐跟我說過,你們根本沒有感情基礎。現在都什麼年代了,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。強扭的瓜不甜,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?學姐那麼溫柔善良的人,應該擁有真正的愛情,而不是被一本沒有溫度的結婚證困住。”
“我今天給你留幾分薄面,是看在兩家長輩的情分上,不願讓你太難堪。但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,月真哪怕真的要離婚,也輪不到你這種連分寸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來指手畫腳。”
說罷,陸宴辭不再多看他一眼,單手拎著那瓶紅酒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