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真被外婆點名，只能放下手裡的板栗，不情願地拿起炭爐上的粗陶茶壺。
秦湛就坐在她身旁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他身上那股凜冽的雪松香氣都能清晰聞到。
男人雙腿隨意交疊著，深黑色風衣的下襬垂在青石板上，這種極具侵略性的體型差讓沈月真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。
她拿過一個乾淨的白瓷茶杯，提著壺柄倒茶。
紅褐色的茶湯順著壺嘴流出，熱氣騰騰。
“喝茶。”沈月真把茶杯推到他面前，語氣硬邦邦的。
秦湛垂下眼眸，視線落在她蔥白的手指上，端起茶杯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怎麼是甜的？”
沈月真終於轉過頭，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：“真是沒見過世面。這是陳皮普洱，裡面加了老冰糖潤肺的。喝不來就別喝了。”
這話夾槍帶棒，火藥味十足。
趙靜蘭聽見動靜，臉色變了變，“真真，怎麼說話的？禮貌一點！”
沈月真被外婆當眾訓話，委屈地咬了咬下唇，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睛帶著幾分不甘，惱怒地瞪著身旁的罪魁禍首。
秦湛迎著她的視線，又喝了一口甜茶。
“沒關係，外婆。”他聲音平緩，眼神卻毫不避諱地在沈月真泛紅的臉頰上流連，“妹妹說得對，我確實沒見過世面。這茶很甜，我很喜歡。”
最後那四個字，他咬字極輕，低沉的尾音壓在喉嚨裡，透著股說不清的曖昧。
“秦湛哥，既然喜歡，那就多喝點。”沈月真看著秦湛手裡那杯見底的茶，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柔順的面孔。
她嗓音放得又輕又軟，尾音還特意拖長了些，聽起來要多真誠有多真誠，“這陳皮普洱去火氣最好了，大過年的，可別上火。”
秦湛垂眸看著杯子裡快要溢位來的茶水，又抬眼看向沈月真。女孩眼睛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盯著他，這讓他實在難以拒絕。
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，一飲而盡。
沈月真見他喝完，立刻又提著壺滿上。
“秦湛哥，再喝一杯。”
“秦湛哥，這杯溫度剛剛好。”
“秦湛哥，我特意給你挑的這塊老冰糖，甜度肯定夠了。”
沈月真一口一個“秦湛哥”叫得清脆悅耳，動作更是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只要秦湛杯子裡的茶水少了一半，她就立馬眼疾手快地續上。
坐在對面的趙靜蘭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，轉頭對宋秀芬感嘆：“你看真真這孩子，平時嬌氣慣了，今天倒是懂事。”
宋秀芬也連連點頭，看著兩個年輕人的互動，心裡滿是欣慰。
沈月真聽到外婆的誇獎，更加來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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