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羅修雙掌分開,灰黑色的「霧」便從他掌心之中完全釋出了,並快速地奔騰向裂隙中滲出的那些死亡的氤氳——
嗡!!!
空氣中迸發出刺耳的。尖銳的嗡鳴,彷彿千人於幽閉的房間中嚎哭的聲音重迭,那聲音不斷迴盪。撞擊在大殿的各個角落,令羅修的耳膜有些許脹痛。
但他仍保持著鎮定,目光仍緊緊注視著面前的變化——
從他掌心中釋出的灰霧,此時已與裂隙中滲出的死亡氤氳完全融合了。它們形成了黑色的。如泥一樣的混合物,便墜落。流淌在地面上,並從中心開始沸騰。
一隻只乾枯到開裂。瘦削到只剩下皮膚包覆著骨頭的手從黑泥中伸出,它們姿態怪異地。扭曲地張開了,那一根根手指如利錐般扎入黑泥中,並顫抖著將其呈圓環狀分開——
這是洞開的步驟!
被「分開」的黑泥並未再次聚攏,而其下也不再是被掩蓋的。屬於巨殿的地面,而是永不衰竭地流淌著滾燙熾湧的紅河,一枚表面已密佈裂紋的「巨繭」便位於環洞的中央。
——那正是孕育著「亡語惡魔」悼亡者。孕育著祂的嶄新形態的巨繭!
祂的繭向上升起了,直至祂脫離了「冥河」的襁褓,穿過洞開的環扉,上升至王庭大殿的地面之上——所有蘊藏死亡靈性的泥於是盡數包籠過來,並滲透入繭的內部,令巨繭表面的裂紋愈發顯現猩紅的。深紫交織的顏色。
——喀啦啦!
——喀啦啦啦啦!
細小的。窸窣的聲音,便從繭的表面響起了。
其上的裂隙愈發地張大,一塊塊的「殼」便從其表面上不斷地向下剝落,在墜下地面之前便化為深黑的煙霧,隨著仍在震盪的空氣而消散。
羅修注視著那樣的變化。
而在他的腦海中,忽地如卷軸張開般顯現了一條古老的銘紋文字。
那是惡魔文,其記述著的便是「亡語惡魔」悼亡者昇華為「真祖惡魔」後的真名,而羅修的面板也即時提供了翻譯——
【悼靈亡主。薩瑟爾。告死之喉舌】
那便是「亡語惡魔」悼亡者,祂昇華後獲得的第一個「真名」!
祂現在已是「死亡」的真祖。
而在羅修的注視下,他面前那枚巨繭剝落外殼的速度已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,直至某一時刻,它終於盡數剝落!
——譁!!!
澎湃的死亡氣浪,頓時如洩洪一般向外瘋狂湧出——所有一切都在死亡的潮湧之下被沖刷乾淨。包括半空中不斷開裂的那些裂隙。那些蘊藏死亡的氤氳。黑泥,還有地面之上洞開的環狀門扉。
屬於「亡語惡魔」悼亡者——現在應是「悼靈亡主」薩瑟爾的身形,終於清晰地顯現在羅修的視野。
祂全身仍然是灰色,但比之前已要深暗許多,且已密佈上了相當密集的各種黑色的紋路,其中如漣漪般流淌著深層的光芒;
那張橢圓形的臉龐之上已洞開了六目,而每一隻眼瞳中都篆刻有奇異的文字,那惡魔文的紋路或許各自承載著某種隱秘的。幽邃的。不祥的力量。
象徵著「惡魔」身份的尖角。仍是從祂的前額之上隆出,而其上灼燒著的火焰已完全變成了質密的黑色;
祂的身軀仍是籠罩在重迭的紗幕中,但四條手臂已增為了六條,便從兩側向外延展,三雙毫無血色的手掌合攏著,一者朝上,一手含抱。而另一朝下,維持著與「亡語惡魔」時同樣禮祭的姿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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