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擠了點卸妝油在手裡，不太習慣這東西黏黏糊糊的觸感，覆到臉上後便緊緊閉著雙眼。
“今天玩得開心嗎，池勉？”他冷不丁地問。
“開心啊。”池勉說著，解開了衣服，獨自走進淋浴間。
“那就好。”易以盛鬆一口氣。
雖然他不知道池勉前幾天為什麼要晾著自己，問也沒問出個答案，但好像並不是他胡思亂想的那樣。至少從昨晚到現在，池勉還是隨他親熱，無論是牽手、摟抱、說說笑笑，都和之前沒有兩樣。
“但我感覺熟人一起應該更好玩。”他閉著眼繼續說，“你每次跟那群大學生講半天，他們才能理解你的意思，要是叫上朗哥、左樂誠、老周，咱肯定能輕輕鬆鬆團滅對面。”
“你當打比賽呢。”池勉的笑意混在水汽裡，“全是職業選手，不怕對面鬧著說不公平？”
“我本來就是想找《暗神幻想》的線下真人體驗店，可惜都不夠還原，只有這家CS基地的場地和裝備最專業。”
這可是他絞盡腦汁才想出的約會安排，以他對池勉的瞭解，看電影、逛迪士尼之類的，池勉都興趣缺缺。“但真要這麼玩，對面最好也湊個戰隊，才不至於實力懸殊太大。”
池勉聽完，滿是泡沫地從淋浴間探出腦袋，“那後來那群大學生提議咱倆分開組隊，你怎麼死活不願意？”
“當然不願意！”易以盛想也沒想地直起上身，“我才不可能跟你分開，哪兒有要求情侶拆成兩隊的！”
“就是玩個遊戲……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易以盛皺著眉，轉向池勉聲音的方向，“我要是站在你對面，根本捨不得對你開槍，不如直接投降算了。”
水聲忽然變得清晰。
熱水從頭頂淋下來，衝散了池勉臉上的泡沫，也沖斷了兩人的對話。
他原本沒打算這麼快提起，想等這幾天約會結束再說，可現在只是打個真人CS，易以盛都接受不了和他分隊，要是自己真說要轉會……
池勉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易以盛並未察覺出異常，自顧自地又問：“那我們明天順路去蘇州玩吧？”反正他倆現在待的地方，離蘇州也沒多遠，“我媽上次帶我去吃過一傢俬房菜，味道特別好，明天咱倆可以去嚐嚐。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還有平江路，聽說夜景不錯，吃完晚飯我們可以去散散步……”易以盛規劃著後續行程。
但他實在不適應卸妝油的觸感，揉完迷彩後，拿清水衝了一遍又一遍，還是感覺睜不開眼。最後只能靠著摸索，找到酒店的香皂，仔仔細細地又清洗了一遍。
等到池勉洗頭洗澡完畢，易以盛才勉強覺得臉是自己的了，抽了兩張紙巾，隨意擦去滴落的水珠。
“咔嗒”一聲，打火機竄起火苗。
易以盛聞聲抬眼。
池勉已經換上了酒店浴袍，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，露出一小片被熱水燙紅的皮膚。他懶懶倚在牆邊，嘴裡叼著一支菸，猩紅的火光忽閃，煙霧細細地掠過向上挑起的眉眼。
易以盛手裡的紙巾瞬間被攥成一團。
喉結不自覺地滾動。
池勉不知在想些什麼，微眯雙眼，朝著淋浴間的方向抬了抬下頜，“我洗完了，你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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