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曲風和孟黎雲截然不同,是澎湃激昂的。壯烈宏偉的,像是千軍萬馬奔騰而過,又像是朝堂肅穆莊重。
「休言女子非英物,劍指沙場斬敵酋。霄宸疏恩安天下,玉帳運籌定九州。百戰何曾移素志,萬民長念已如舟。不求史筆書巾幗,只將熱血護金甌。」
孟黎雲的立意是女子,她的立意亦是女子。
對方寫的是溫婉俏皮的閨中小姐,而她寫的是為國為民,可上朝堂,可赴戰場的巾幗英雄。
敬忝王朝已過三十二載,朝堂和民間風氣逐漸開放。
五年前就有女子從軍的先例,近些年許多有能力的女子隨軍上戰場,更有戰功赫赫拜將封侯的女將軍。
年前宮中亦下旨,來年科舉將選女官,女子除了戰功立身,也可作為文臣為天子效力。為民請命。
家國情懷面前,兒女情長多少顯得小家子氣。
琴聲早就停了,可教室內卻沒人說話。
晏廷宇視線還在琴上,恍惚中不確定那聲音是不是李從今發出來的。
這兩日他對妹妹有所改觀,可如此氣度,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身上?
齊雲卿和池照螢都折服於她這首詩,聽得人熱血沸騰,恨不得立刻坐下好好學習。
「從今,你也太厲害了吧,你不是沒有上過學堂麼?」齊雲卿抿唇,還沒回過神。
池照螢點頭:「你這首詩,叫我父親來了也汗顏,難不成,你是天賦異稟?」
遣詞造句可以說是天賦,但情懷氣魄,需要自幼養成。
「還是說,在大哥身邊的耳濡目染?」晏廷宇補了一句。
李從今笑笑。
尋常人家的女孩,能讀書識字就算珍貴,像齊雲卿池照螢這種能進入太學的更是佼佼者。
她們讀書識字,學習禮儀和才能,大多時候都是為了擇婿時能夠揹負家族重任。
可她不一樣。
她幼時就知道,她承載的,不只是這些兒女情長。家族榮耀,更是家國天下。
進入晏府後,她親歷晏老將軍戰死沙場,正是動盪時節,楚珈不許外客弔喪,只停靈兩日便匆匆下葬。
第三日,她就含淚將唯一的兒子晏昭送往戰場。
她此生有兩位母親,她們都叫她看到了女子不同於尋常定義的另外一面。她也從沒有刻意區分性別,她敬佩這世上每一個力所能及為國為民奉獻的人。
只是她剛好是女兒而已。
「好一個不求史筆書巾幗,只將熱血護金甌。」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,李從今轉頭看去,就見一位青衣公子走了進來。
他豎著頭冠,容貌清秀,既沒有晏昭的凌厲嚴肅,也沒有洛遠賦的輕佻散漫。
她打量一眼,如果沒猜錯的話,這人應該就是齊雲卿那位義兄,京都三公子之一的齊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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