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蟬那通電話掛了之後，張家南一夜沒怎麼睡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剛過，他正在板房裡跟蘇青蟬商量對策，梅叔從外面跑進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「家南，來了三輛車，掛的是公務牌照，帶頭的說是縣環保局聯合檢查組，要看你的排汙許可證和環評報告！」
張家南和蘇青蟬對視了一眼，兩人同時站起身。
走到漁場大門口，三輛白色的公務車已經停在了鐵柵欄外面，車門開啟，下來七八個人，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裝的，手裡拎著儀器箱和檔案袋。
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方臉，戴眼鏡，穿著淺藍色的短袖襯衫，胸口彆著縣環保局的工作證。
「你好，我是縣環保局水汙染防治科的秦朗，你可以稱呼我秦科長。」
他掏出一份檔案遞過來，「我們接到實名舉報，稱望海村村東養殖場存在嚴重違規排汙行為，依法對你的養殖場進行現場調查。這是調查通知書，請你簽收。」
張家南接過檔案掃了一眼，抬頭看著秦科長：「什麼人舉報的？舉報內容是什麼？」
秦科長推了推眼鏡道：「舉報人資訊依法保密。舉報材料顯示你的養殖場未經環評審批擅自排放養殖廢水，且排放物含有超標化學物質，附有現場影片和定位照片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嚴肅，說：「根據相關規定，調查期間需要暫停你場區內的進排水系統執行，直到檢測結果出來為止。」
「停水？」梅叔一聽急了，衝上來嚷道，「你知不知道我們池子裡四十萬尾苗種正在發育關鍵期！停水半天增氧跟不上，魚就得死一大片！」
一諾本來在板房門口探著腦袋看，聽到梅叔的話眼圈一下紅了，小聲抽泣起來。
張家南伸手按住了梅叔的肩膀，「梅叔別急。」
他轉向秦科長，聲音很平靜，「秦科長，你們依法調查我完全配合，但我有三個要求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第一，取樣檢測全程公開透明，我方人員有權在場見證。第二，暫停進排水可以，但場內增氧機必須保持運轉，這是苗種生命保障裝置，跟排汙無關。第三，我全程直播記錄，作為雙方的證據留存。」
秦科長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，「第一條和第三條沒問題，第二條我需要跟技術組確認。」
他轉頭跟身後一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低聲商量了幾句，回頭說，「增氧機可以保持運轉，但出水口必須封堵，不允許有任何水體外排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張家南把手機架在了板房門口的三腳架上，打開了直播。
直播間瞬間湧進來上萬人，彈幕刷得飛快。
「怎麼回事？環保局上門了？」
「臥槽，南哥的漁場出事了？」
「別慌別慌，看看情況再說。」
「有人舉報排汙？南哥這漁場的水比礦泉水都乾淨好吧！」
「對啊，上次那個女研究員不是當場測過了嗎？各項指標全部達標！」
張家南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，沒有回應，把鏡頭對準了檢查組的工作區域，讓觀眾看得清清楚楚。
檢查組的技術員們已經開始在各個池子邊取樣了，一個人拿著GPS定位儀記錄座標，一個人用取樣瓶在不同深度取水，還有一個人在檢查排水管道的封閉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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