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多,張家南正在板房裡跟蘇青蟬核對苗種的第二週生長資料,梅叔從外面跑進來,臉色有點不對。
「家南,外頭來了輛黑色麵包車,停在漁場大門口了,車上下來四個人,其中兩個我認識。」
「誰?」
「就是上次被你直播打臉那兩個,一個灰夾克一個戴墨鏡的,還帶了兩個膀大腰圓的。」
張家南放下手裡的記錄本,站起身往外走。
蘇青蟬也跟了出來,手裡還握著剛測完的水質取樣瓶。
漁場大門是焊接的鐵柵欄門,上頭拉了兩道鐵絲網,門口裝著兩個高畫質監控探頭,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。
灰夾克站在門外,手裡舉著一個資料夾,臉上堆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。他身後站著墨鏡男和兩個壯漢,壯漢手裡各拎著一個黑色塑膠箱子。
「張老闆!」灰夾克隔著鐵柵欄衝張家南招了招手,語氣比上次客氣了不少,「我們是水產養殖監管部門的,接到群眾舉報說你這個漁場涉嫌使用違禁藥物,今天來做一個例行檢查,麻煩開個門。」
梅叔一聽就急了,上前一步擋在門口,疾聲道:「什麼監管部門?你上次來我們漁場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,你那時候是想花十萬買我們四十萬尾苗種!」
灰夾克臉色微變,但很快恢復了鎮定:「上次是上次,上次是談生意,今天我們是公務,你這樣阻礙執法是違法的。」
他作勢要推門,梅叔死死扶住鐵柵欄不鬆手。
兩個壯漢往前湊了一步,其中一個伸手就要去扒梅叔的手指頭。
就在這時候,板房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爪子刨地聲。
大白像一道白色閃電從板房後面衝了出來,四條腿蹬得泥點子飛濺,在距離鐵柵欄兩米的地方急停,弓著身子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,白森森的獠牙全露了出來,眼睛死死盯著門外那四個人。
兩個壯漢同時後退了三步,腳後跟絆到路邊的石頭差點摔倒。
墨鏡男更誇張,直接縮到了麵包車後面,只露出半個腦袋。
灰夾克的嘴角抽了一下,但還在硬撐,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放狗咬人是犯法的!」
張家南慢悠悠走到門口,一手搭在鐵柵欄上,低頭揉了揉大白的腦袋讓它先安靜下來。大白嗚咽了一聲,雖然不再齜牙,但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外那四個人,後腿的肌肉繃得死緊,隨時準備再次衝出去。
梅叔在旁邊小聲說了句:「大白的脾氣跟它主人一樣,對自己人溫順得很,對外人兇得要命。」
張家南沒理會梅叔的調侃,目光平靜地看著灰夾克。
「你說你是監管部門的?」
他看著灰夾克男的眼睛說,「執法證呢?工作證呢?單位出具的檢查通知書呢?按照《水產養殖管理辦法》第二十一條,執法人員入場檢查必須出示有效證件和書面通知,你帶了嗎?」
灰夾克愣了一下,他當然沒帶,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監管部門的人。
他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夾,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想遞過來,「這是……這是上級部門的委託函……」
「哦?」
蘇青蟬從張家南身後走出來,伸手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,冷笑了一聲。
「這張紙連公章都沒有,抬頭寫的是『水產技術推廣中心』,落款簽名是手寫的,連編號都沒有。你確定這是『上級部門的委託函』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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