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。
張家南蹲在望海村東邊的暗礁區，把無人機和運動相機都除錯好。
雖然退潮還有二十分鐘，但此時海水已經在一點一點地往後退，露出深褐色的礁石和大片溼漉漉的灘塗。
夕陽掛在西邊，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紅色，如此景緻，正好直播。
遠處的碼頭上有幾個漁民在收網，看到張家南在這邊擺弄裝置，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：「家南啊，你擺弄那些機器，在做什麼呢？」
「直播趕海！」張家南頭也沒抬地喊回去。
那幾個漁民互相看了看，有人咧嘴笑了一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這年頭，網上直播的人很多，但在望海村卻沒有，張家南算是村裡第一個。
張家南深吸一口氣，開啟抖音，點了「開始直播」。
標題十個字，是昨晚就想好的。
「負債三百萬，開局一把鏟！」
直播間畫面亮起來的瞬間，線上人數跳了一下，從0變成了1。
那個1，是他自己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直播間裡進來了十幾個人，他們看到礁石。大海和夕陽美景，都有些興奮，紛紛發彈幕。
當然，內容自然是讚美眼前的無敵景色，還有人詢問他在不在，還鼓勵他，甚至詢問他是不是真的負債三百萬！
張家南對著鏡頭笑了一下，自我介紹起來。
「大家好，我是東海漁民張家南，今天第一次直播趕海，希望能給大家看點不一樣的東西……」
「負債三百萬……自然是真的……」
隨著他露面並語音，直播間裡人數竟然開始慢慢漲了起來。
十來分鐘的時間，人數已經五六十人。
張家南正準備起身趕海，彈幕突然開始刷屏了。
「又一個賣慘博流量的……」
「這人欠了三百萬，現在跑回來當網紅了，是想透過直播還債翻身？」
「有那時間趕海，還不如去搬磚還錢更快。」
「就是，笑死了，就這破灘塗能趕出什麼來？」
一連串的惡意彈幕像洪水一樣湧進來，線上人數從五六十個一下子就跳到了一百多個，但很多人卻是衝著看他笑話來的。
那幾個之前還鼓勵他的真實觀眾瞬間被淹沒了，有人打了一行字又刪掉，最後默默退出了直播間。
張家南盯著螢幕看了兩秒，沒有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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