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南盯著手機螢幕，半天沒說話。
那張聲吶圖談不上清晰，可海底那圈異常隆起太扎眼了。
它靜靜伏在灰藍色海床上，邊緣連成一個近乎完整的環，內外高差明顯，線條規整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蘇青蟬把圖片放大，又用手指沿著邊緣劃了一圈。
「普通海底火山口也會有環形結構，但這個邊緣太均勻了，而且周邊沒有明顯噴發堆積帶。要說是沉積形成，也不太符合。」
張家南問：「研究所怎麼說？」
「還不敢定性。」蘇青蟬收回手機，「周教授只說要等完整多波束資料和側掃聲吶圖。現在這張圖只能說明那裡有異常，不能說明它是什麼。」
張家南「嗯」了一聲。
他沒有急著說什麼，意識卻已經沉浸到龍神空間深處。
他的意識越是進入龍神空間，對整個大海的感應越是敏銳，一百多海里外的遠洋方向，那道古老波動又詭異的傳來。
波動還是很弱。
疲憊，遲緩，帶著一種沉在深海里的孤獨。
張家南心裡有數了。
那道詭異波動，八成跟那片環形地貌有著密切的關係。
村委會外面還很熱鬧，村民們圍著周副鎮長問碼頭改造的事，張家南卻把蘇青蟬叫到一邊。
「這幾天你都盯著破浪號的保養和補給，知道它最快什麼時候能走嗎？」
蘇青蟬抬眼看他：「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，最快也得明天以後，今天不行，老周那邊要確認發動機和油料，我這邊要把ROV電池，纜線，取樣器和備用密封艙重新檢查一遍。」
「天氣呢？」
「未來四十八小時近海還可以，遠洋那邊要看凌晨更新的海況預報。公海邊緣水流複雜，不能只看風浪，還得看潮流和能見度等……」
張家南點點頭說：「那就按科考預探來準備，不直播，不帶遊客，不帶一諾。」
蘇青蟬看了他一眼，說道：「你先別急著把一諾排除，她等會兒肯定會鬧。」
張家南嘆了口氣說道：「所以先統一口徑。」
兩人剛走出村委會，一諾果然已經等在門口。
小姑娘抱著直播支架，眼睛亮得像剛發現新大陸。
「家南哥，你們是不是要出海了？是去那個環形石牆？我可以跟著拍嗎？我保證不亂跑，不亂碰裝置，還能幫你看彈幕。」
張家南想都沒想就說道：「不行。」
一諾臉一下垮了，問道：「為什麼呀？我之前也跟破浪號出過海。」
蘇青蟬蹲下來，語氣比平時軟了點：「這次不一樣。之前去暖水孤島，路線和目標都相對明確，這次是一百五十海里外的公海邊緣，海況，深度，地貌都沒摸清，連研究所都只敢說預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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